第173章 砸开房门
书名:平常生 作者:里卡普 本章字数:6898字 发布时间:2026-11-06

他又摸出了第四根,这一次他没有把烟盒先放回口袋,而是抓在手里,抽出一根,叼住,把烟盒又放回去,然后才摸打火机


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快了,像是已经形成了固定的节奏


太阳从头顶移到了偏西的位置


光从偏白变成了偏黄,落在院子里的地面上,把那些干裂的泥地照成一种偏暖的色调影子开始变长了,从脚边延伸到墙根,又从墙根延伸到墙角,像是一层正在缓慢蔓延的暗色正在覆盖地面,每一步都在扩大自己的面积


那棵老树的影子正在从树根的位置往东边推移,边缘正在缓慢地移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地面上缓慢地生长


门卫大爷的第四根烟抽到一半的时候,他弹了一下烟灰,又弹了一下,烟灰断成两截落在地面上,散开了


他看着那扇门,没有动


太阳从偏黄变成了偏橘


影子拉得更长了,从墙角开始沿着墙根继续往前延伸,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拉长


光从偏橘变成了偏红,像是正在缓慢地沉入地面


院子里的暗处正在从墙角往外扩散,已经覆盖了大半块地面,只剩下我们站着的那一小片区域还亮着,那片亮区正在缓慢地缩小,边缘正在从墙根往我们脚边收拢


门卫大爷的第四根烟抽完了,他把烟头碾灭,又摸出了第五根


这一次他的动作没有停顿,像是已经在脑子里走完了整个流程,不再需要思考下一个步骤


他点上烟的时候手指在打火机滚轮上划了两下,火苗窜起来,他吸了一口,然后放下手,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


第五根烟已经燃了三分之一,烟灰积在滤嘴前端,他没有弹掉


太阳从偏红变成了偏暗,像是正在被一层正在缓慢变厚的东西覆盖着


光从暖色变成了冷色,从亮变暗


空气中的热度正在缓慢地退走,从肩膀、手臂、后颈的位置开始,像是正在一层一层地剥落


王均豪又换了一次重心,这一次他没有换回来,站在那条腿上,脚趾头在鞋里动了一下


张源的手搭在裤缝上,手指蜷着又松开了,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一件不需要被说出来的事情


刘西川站在那里,背挺得直直的,但他肩膀的线条已经开始往下塌了,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压着,那层压力正在缓慢地向下移动,从肩膀到后背,从后背到腰


第五根烟抽到一半的时候,门卫大爷忽然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了,手指夹着烟,低头看了看那根正在缓慢燃烧的烟,然后又抬头看了看那扇门,目光在门缝的位置停了一下


烟灰积了一大截,他没有弹,像是忘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烟灰还在积着,然后它自己落下来了,掉在他的鞋面上,碎成几段细小的灰白色碎屑,散开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鞋面上的烟灰,没有去拍


然后我开口了


“胡老师……今天不是要回城里面吗?”


王均豪转过头来看我


刘荣心也抬起头了,她的目光从地面上抬起来,落在我脸上,然后又落在那扇门上


张源的目光也抬起来了,她看着我的方向


刘西川侧过头,看着我,又看回那扇门


门卫大爷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后背微微弓着


他手里那根烟还在烧,烟灰又积了一截,他还没有弹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是。她今天要回城。每周五下午都要回去。带的东西都放在屋里了,提前收拾好了的,该装的都装好了,就等时间到了走人”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的


“她从来没有错过车。每次都是这个时间,提前把东西放在门口,到点了出来锁门,走路去镇上赶那班车。从来没有变过”他停了一下


“今天没有。”


“那她为什么还锁着门?”王均豪问


门卫大爷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扇门,烟灰又积了一截,然后断开了,落在地面上,碎成几段细小的灰白色碎屑


他的脚在地面上蹭了一下,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一件不需要被说出来的事情


王均豪又开口了


“她总不会因为这件事就不回城了吧?”


门卫大爷的嘴巴张开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然后放下手,烟灰被他吸的那一下震掉了,落在他的脚边


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她不会的。她每个星期都要回去的,雷打不动的”他停了一下


“但今天她没出来。东西没拿出来,门没开,人没出来”


没有人说话了


我们都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


夕阳照在我们身上,把影子拖得越来越长


光从偏橘变成了偏暗,从偏暗变成了灰蓝,像是正在一层一层地沉下去,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暗一些


墙角的阴影已经覆盖了大半个院子,只有门口这一小片还亮着,像是正在缓慢地合拢,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边缘往中心收缩


门卫大爷手里那根烟已经烧到滤嘴了,他没有再抽,也没有扔掉,就那么夹在手里,看着那扇门


烟头的火光在暗下来的光线里亮着,一明一灭的,像是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等着那扇门打开


他的脚在地面上换了一次位置,又换回来了


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


“我靠!”他说


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


“我这段日子为了早上快点起来上班,睡得着,上次去镇上买了一瓶安眠药!”他说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大


“安眠药!吃了不能多吃的!吃多了容易没命!我昨天晚上吃了一颗!我把瓶子放桌上了!她不会……”


他没有说完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嘴巴还张着,但没有声音出来


他的目光从门上移开了,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收回来了,然后又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像是正在把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查看


然后他转身就往厨房跑了


我们五个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快速穿过院子


鞋底踩在泥地上,每一步都在缩短他和我之间的距离,每一步都在溅起一小片正在缓慢散落的干土


他跑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没有停,直接冲进去了


然后是翻找东西的声音从厨房里面传出来,抽屉被拉开的声响,柜门被推开的声响,铁器和铁器碰撞的声响,像是有一双手正在用最快的速度翻找一件知道放在哪里但需要先经过确认的东西


然后是铁器被拿起来的声响,金属碰到金属之后又被握住的声响


然后他出来了,手里多了一把锤子


那把锤子是铁头的,手柄是木头的,铁头的表面有一层偏暗的光泽,像是已经被用过很多次了


他跑过来的时候锤子在他手里晃着


他隔着还有几步远就把锤子扔出去了


锤子在空中翻了一圈半,铁头先着地,砸在门板上,手柄跟着翻了过去


砰!那一声比之前用拳头砸的都要响,是从更重的金属传来的撞击,锤头的铁面狠狠地砸在木头上


门板在锤头落下去的那一刻发出短促的震动,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一个已经被确认过的回应


那道震动从锤头落点的位置往两侧扩散,沿着木板的纹理往不同的方向延伸


一道裂缝从落点的位置开始往外走,先是往右延伸了一段,然后分出了两条更细的线,一条继续往右,一条拐了个弯往下走


另一道裂缝从落点往左延伸,比右边那条更短一些,在距离边缘还有一掌宽的位置停住了


然后人也到了


门卫大爷冲过来的时候弯着腰,伸手从门板下面捡起那把已经砸在门板上又弹回来落在脚边的锤子


他站直了,又砸了一下。这一次他瞄准的是刚才那道裂缝的右侧边缘,锤头落下去的时候裂缝又扩大了一段距离


门板在锤头下面发出比刚才更沉的声响


他又砸了一下,这次是左侧


裂缝又扩展了,两块木板之间的缝隙变成了一条正在缓慢扩张的缺口


他砸了第四下,锤头落在裂缝的最上方


然后是第五下,落在裂缝的最下方


第六下的时候,门板的中间区域开始脱落了


一块长方形的木板从门板本体上分离,先是从上沿开始,然后是两侧,然后是底部


那块木板落下去的时候在地面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干燥的声响,然后平躺在地面上,边缘的木茬翘着,是浅黄色的


一个长方形的洞口出现了,边缘参差不齐,大概有篮球那么大


光从外面照进去,在保安室内部的地面上铺了一块正在缓慢扩散的亮区


门卫大爷弯腰往洞口里看了一眼,然后直起身来,目光落在我们身上


“谁进去。”


王均豪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那个洞口前面,侧过身,看了看洞口的大小,又侧过身比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宽度


“我要去。”他说


门卫大爷没有等,一只手抓住他的后衣领,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端起来,直接塞进了那个洞口里


砰的一声


从保安室里面传出来的


一个身体撞到什么东西上的声音,闷闷的,然后是东西倒地的声响


然后是王均豪的惨叫


门卫大爷弯腰凑到洞口


“你咋了?叫唤?”


王均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撞到东西了”


“撞到啥子东西了?”


“……不知道”


“先别管了,把灯打开!开关就在门口旁边!”


里面沉默了一下,然后是摸索的声响


手指划过墙面的声音隔着洞口传出来


然后咔嗒一声,保安室里面的灯亮了


冷白色的光从洞口涌出来,填满了门口那一小片正在变暗的地面


然后门也开了,王均豪站在门框里面,头发还湿着,嘴角沾着一点灰,衣领歪了,一只手捂着腰


他的身后,那台电脑主机正侧躺着,机箱侧面有一道正在缓慢扩散的凹陷


门卫大爷站在门口,看着那台歪着的电脑主机,又看了看王均豪,又看了看那台电脑主机


“你砸的?”


王均豪把手从腰上放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它先砸的我"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台侧躺的电脑主机,又看了看王均豪还在揉腰的那只手,又看了看那个正在缓慢扩散的凹陷


脑子里正在拼出那个画面


他被端起来,被塞进洞口,穿过洞口之后身体还在往前冲,脚撞到主机的侧面,整个人失去平衡,后背又撞了一下,主机侧翻,他也跟着倒地,爬起来的时候手肘撑了一下地面,嘴里嘶了一声


他爬起来之后往门口摸,手指碰到了开关,灯亮了,然后他把门打开了


我嘴角正在往上翘


王均豪侧过头看了我一眼,他的嘴角也动了一下


胡老师没有在房间里面


保安室里面空荡荡的


桌子还在原来的位置,桌面上的东西还在


一个搪瓷缸子,缸沿缺了一小块瓷,缺口处已经磨得光滑了,像是已经被磕了很久了;一本书,书脊朝上合着,封面朝下,看不清是什么书,边角已经卷起来了,像是已经被翻过很多次了;一支笔,笔帽没有盖上,笔尖已经干透了,笔杆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一串钥匙,挂在桌子边缘的挂钩上,钥匙齿已经磨得发亮


床还是铺着的,被子的边角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床头的位置,枕头上没有压痕,床单上没有褶皱


地面上的灰尘被刚才翻墙的动静带起来了一些,正在缓慢地沉降,在灯光下泛着正在缓慢浮动的微光


那些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慢地翻滚着,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一件不需要被说出来的事情


但胡老师不在


我们几个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谁都没有说话


王均豪站在桌子旁边,目光从桌面扫到床铺,又从床铺扫到墙角,像是在用视线完成一次确认


确认了一遍,又确认了一遍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泛白,像是正在攥着什么东西,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刘荣心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床铺上,又落在门口的方向,像是正在用视线测量那个空荡荡的空间


张源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她的手指在门框上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刘西川站在窗户旁边,侧过头,看着窗外的方向,目光没有落在那片空荡荡的房间里


门卫大爷从后面挤进来了


他先看了一眼桌面,又看了一眼床铺,又看了一眼墙角,然后他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了一圈,从左到右,从右到左


“人呢?”他说


声音比他平时高了一些,像是正在用更高的音量来压住什么


他又看了一遍,从床底看到桌面,从墙角看到门后


他的目光在每一件东西上都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件东西是不是能够装得下一个人


他往桌子底下看了一眼,弯腰的时候动作很快,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推着走,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一件需要被确认的事情


桌子底下空荡荡的,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和一根正在缓慢卷曲的旧报纸边角,报纸的边角已经发黄了,边缘卷曲着,像是已经被放在那里很久了


他的目光在桌子底下停了一下,然后直起身来,又往床底下看了一眼


床底下也是空的,只有一只落满灰的旧拖鞋,鞋面朝下趴着,鞋底边缘有一层正在缓慢变干的泥印,像是很久以前穿过之后就没有再被碰过


他的目光在床底停了一两秒,然后直起身来,又看了一眼柜子。柜子门关着,他走过去,拉开柜门,里面是空的,只有几件叠好的旧衣服


一件深灰色的旧夹克,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了;一条洗得发白的蓝裤子,裤脚折了一道;一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旧衬衫,领口有一层正在缓慢变暗的汗渍


他伸手在衣服之间拨了一下,手指碰到布料的时候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确认了那些衣服下面没有藏着人,然后关上柜门


他又看了一眼墙角那个旧纸箱,走过去掀开盖子,里面是空的,箱底铺着一层旧报纸,报纸已经发黄了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推着走


他又看了一眼门后面


空荡荡的,只有一截挂着的旧钥匙,边缘已经生锈了,钥匙齿的轮廓已经模糊了,像是已经被挂在那里很久了


他又看了一眼窗户


窗户关着,窗台上的灰没有被碰过的痕迹,窗框边缘有一道正在缓慢变暗的水痕,像是已经被雨水浸过很多次了


他停下来,站在原地,目光又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他低下头,开始翻自己的衣服口袋


左手伸进左边的裤兜摸了一下,空着拿出来,手指在裤兜边缘蹭了一下


右手伸进右边的裤兜,摸了一下,掏出来一根已经压扁了的烟,烟纸已经皱了,滤嘴边缘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他又塞回去了


上衣口袋也掏了一下,摸出一团揉皱的纸巾,边角已经发黄了,又塞回去了


他把自己的四个口袋都翻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那一瞬间,无语


那么大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门卫大爷的兜里?


四个口袋都翻完了,要是她能装进你口袋里,你翻口袋的时候早就感觉到了,你翻口袋的时候手就已经碰到她了


但我没有说出来


王均豪看了我一眼,像是也在想同样的事,但他也没有说出来


门卫大爷站在原地,胸口正在起伏


他手里那根已经被压扁的烟在他指间转了一下,然后又放回口袋里了


他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开口说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高了一些,像是正在用更高的音量来完成一个正在进行的确认


“把这个房间拆了,我都要把胡老师找到”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开始翻东西了


他先是走到桌子前面,把桌面上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起来看了看


搪瓷缸子,翻过来看了一眼缸底,缸底有一层正在缓慢变干的水垢;书,打开书页看了看夹层,书页之间是空的,只有纸本身;笔,拧开笔盖看了一眼笔杆内部,笔杆里已经没有墨水了;钥匙,拿起来在手里掂了一下,钥匙碰撞发出短促的金属声响,然后又挂回去了


然后把桌子的抽屉也拉开了,抽屉里面放着一卷旧电线、几颗生锈的螺丝钉、半截蜡烛,蜡烛底部有一圈正在缓慢变暗的蜡油残迹,还有一张已经发黄的旧纸片,纸上写着一串模糊的数字


他看了,又关上了


弯腰看了一下桌子下面,确认没有东西,又直起身来了


他走到床铺前面,把枕头拿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枕头底部有一道正在缓慢变淡的深色印痕,又放回去了


又把被子掀开看了看,被子下面空荡荡的,只有床单上的折痕,折痕边缘正在缓慢地回弹


又弯腰把手伸到床垫底下摸了一圈,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什么硬物藏在床垫和床板之间


他的手从床垫底下出来的时候沾了一手灰,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灰,然后在裤子上蹭了一下,蹭出一道正在缓慢变淡的浅灰色印痕


他走到墙角那个旧纸箱旁边,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出来了


几本旧书,书的边角已经卷起来了,封面已经模糊了;一团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旧毛线,边角磨得发毛了;几根落满灰的旧衣架,铁质的,边缘生了一层薄薄的锈


他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拿起来看了一下,确认没有夹带,然后把它们又放回去了


他的动作比刚才更快,像是正在用一个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在做同样的事情


他走到柜子前面,把柜子里的衣服全部拿出来抖了一遍


一件灰色的旧夹克,抖了抖,确认没有夹带;一条深蓝色的裤子,抖了抖;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抖了抖


确认之后又把它们叠好放回去了


他的手指碰到那些布料的时候带着一种正在变快的节奏,像是在用自己的速度完成一件他知道需要完成但还没找到结果的事情


他做完这一切之后,站在原地,又看了一圈整个房间。他已经把房间里面能翻的地方全部翻了一遍,连床底下和柜子顶部都看过了,没有任何遗漏的地方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第三圈、第四圈,像是在等自己漏掉什么,但每一次扫过去都是空的


他的呼吸正在变重,从他的后背能看到起伏,越来越快,像是正在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体内部持续地推着他


然后刘西川动了


他本来站在窗户旁边,手搭在窗台上


他没有参与门卫大爷的翻找,也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然后他收回目光,看了看窗台边缘,又看了一眼窗户旁边的墙面


那面墙靠近窗户的位置有一道极细的缝隙,从墙脚延伸到大约齐膝的高度,像是已经被雨水冲刷过很多次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蹲了下来,把手伸向那道缝隙旁边


那里有一扇门他


的手指碰到了门板的边缘


那是一扇铁门,和墙面的颜色几乎一样,灰白色的铁皮表面覆盖着一层和墙面相近的灰尘,像是已经和墙面融为了一体


他碰了一下,手指在铁皮表面留下了一道极浅的印痕


门板很窄,大约只有普通门的三分之二宽,边缘和墙面的接缝处有一道极细的阴影,如果不是凑近了看,很难发现那是一扇门


他蹲在那里,手指沿着门板的边缘走了一段,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


“我丢。”


他的声音不高,但房间里面所有人都听到了


张源离他最近,她也看到了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那道窄窄的门缝上,然后她伸手拉了拉门卫大爷的衣袖


她的手指捏住他袖口的布料,轻轻扯了一下,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停下手里的动作


门卫大爷正在翻一个铁皮盒子,盒盖已经被他打开了,里面有几颗生锈的钉子和一小截铜丝,他的动作停住了,低头看了一眼张源的手,又顺着她的目光方向看了过去


看到了刘西川蹲在窗户旁边,面前有一扇门


门卫大爷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嘴巴张开了,又合上了,然后又张开了


他的目光从门板的上沿移到门板的下沿,又从下沿移到上沿,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处理一件他不确定该不该相信的事情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走到刘西川旁边


他弯下腰,伸手摸了一下门板的表面


灰白色的铁皮,表面覆盖着一层和墙面相近的灰尘,手指蹭过的时候留下一道清晰的印痕,露出底下正在缓慢变暗的铁皮底色


他的手指在门板的边缘停了一下,然后又摸了一下门缝的位置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条
平常生
手机扫码阅读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元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元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