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舰群在屏幕边缘重新排列,排成扇形。何涛盯着那几艘主力舰的位置,手指摸着左耳的耳钉。金属很凉,但他脑子里很热。
“他们又要来了。”秦铮抬起头,右臂缠着新的止血带,袖子还是黑的,“这次不是试探,是想一口气冲进来。”
“我知道。”何涛声音很平,没看屏幕,只看了眼系统界面——角落有个小红点一直在闪,是签到提示,“但我们不能等他们先动手。”
“你有办法?”秦铮眯眼,“别告诉我你还想用震荡炮,那东西现在连烟都冒不出来。”
“不用它。”何涛打开能源图,在东南高坡一点,“用它的残余能量。”
“啥?”
“震荡炮炸过之后,地下还有高压电。加上我们剩下的备用能源,虽然不多,但够用一次短脉冲。”何涛说,“你写个程序,把这两股电引到主控阵列,接空间共振炮。”
秦铮愣住:“那炮还没测过!数据都不全,万一炸在基地里,咱们直接完蛋。”
“所以你要写稳。”何涛看他一眼,“你是技术员,不是保镖。现在不是讲安全的时候,是拼谁能先打一拳。”
秦铮咬牙,开始敲键盘:“你这是把我当工具人用。”
“你本来就是。”何涛调出西侧地形图,“等你弄好,我就骗他们——假装撤退,把西区变成空的。”
“你还懂骗人?”秦铮没抬头,“上次看你装死躲探测器,我还以为你抽筋了。”
“活久了就会。”何涛冷笑,“他们刚才敢打东边和北边,说明知道我们的弱点。这次我让他们看错方向。”
程序完成,秦铮按下确认键:“能量已接入,共振炮充能17%,48秒后可以发射。”
“来得及。”何涛看着敌舰移动,“他们重组要时间,而且……越自信的人,越喜欢捡看起来弱的打。”
他下令关闭西侧监控,热源模拟也关掉。那一片在红外图上立刻变冷。几乎同时,三艘敌舰转向,加速朝西边压来。
“上当了。”秦铮低声说。
“别高兴太早。”何涛左手按着耳钉,异能慢慢展开,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等他们进圈再说。”
倒计时23秒,共振炮充能达到临界,发出低沉的嗡鸣。敌舰离打击区不到十公里。
“开火。”何涛说。
一道透明波纹从基地射出,没有光,没有声音,空气像是被撕开一道口子。波纹穿过大气,命中第一艘敌舰的舰桥下方。
下一秒,战舰外壳凹陷,内部金属断裂,反应堆失控,还没来得及报警,就炸成一团火球。
“打中了!”雷达员差点跳起来。
“不止一个。”何涛眼神不动,“第二艘想跑,但它逃不掉。”
他用异能在逃生路上制造扭曲,把敌舰的路线扭成Z字。就在这一瞬,共振炮第二次发射,能量束直接穿进动力舱。
爆炸照亮天空,碎片飞溅。第三艘敌舰紧急拉升,队形乱了。
“厉害啊……”秦铮看着屏幕,“这炮比你还狠。”
“它只是听命令。”何涛说,“真正狠的是让他们自己撞上来。”
战斗还没结束。剩下两架机甲脱离编队,想绕后偷袭。其他舰船也开始分散,明显是怕再被集中打。
“共振炮要三分钟才能再用。”秦铮看系统,“没法连续打。”
“那就让他们以为我们会。”何涛转头,“把你那三架坏无人机给我。”
“你想拿它们撞人?”
“比那聪明点。”何涛扯嘴角,“装上干扰代码,让它们飞出去,假装共振炮在充能。”
秦铮愣两秒,笑了:“你真阴。他们一看信号,肯定以为我们要再来一轮,马上躲。”
“对。”何涛点头,“只要他们动,节奏就乱了。”
改装很快完成。三架破无人机升空,往不同方向飞,同时广播高强度频率。敌舰雷达立刻发现异常,误判为共振炮准备再次攻击,果然集体规避,阵型大乱。
“就是现在。”何涛闭眼,全力展开异能,在敌舰之间制造多个小空间扭曲。这些扭曲不伤人,但能干扰通讯和导航。两艘敌舰判断失误,相距差三百米,轻轻撞了一下。
“机会!”秦铮立刻查武器库,“最后一枚高爆穿甲弹还能用。”
“打右边那艘受伤的。”何涛睁眼。
指令下达,穿甲弹从隐蔽井射出,沿着盲区滑行,精准命中动力核心。轰的一声,第三艘主力舰炸成碎片,残骸落下。
“三艘主力舰废了。”秦铮看战果,呼吸有点抖,“楚云柔派来的队伍,基本被打散了。”
“是重创。”何涛纠正,“不是全灭。”
屏幕上,残余敌舰开始后撤,动作不乱,甚至太稳了。没丢装备,没急着逃跑,像是有序离开。
“不对。”秦铮皱眉,“赢了也不该这么冷静,除非他们在等什么。”
“或者,这就是计划。”何涛盯着航线,手还在耳钉上,“别松懈,所有人保持一级戒备。”
他关掉部分监控,把算力集中到追踪敌舰。数据分析出来:损失两艘主力舰、三架机甲、一艘补给艇。其他单位还有战斗力。
“他们还能打。”何涛说。
“那我们追吗?”秦铮问。
“不。”何涛摇头,“后撤路线太整齐,像是故意留出口。我们追,可能中埋伏。”
“那你刚才打得那么狠,就是为了吓他们?”
“是为了让他们记住疼。”何涛冷笑,“记住是谁让他们疼的。”
他走到主控台,调出舰队图:“准备三套方案。第一套,防埋伏——派无人机群,提前扫跃迁点;第二套,防诱敌——放诱饵船,远程支援;第三套,防反扑——基地留守部队启动防御,随时迎战。”
秦铮一边记一边嘀咕:“你这不是反击,是把对方下一步都想好了。”
“我不是神仙。”何涛声音低,“我只是知道,楚云柔的人不会认输。她派人来,不是为了赢,是想看我们还有多少底牌。”
提到这个名字,气氛更冷。
秦铮不再说话,默默整理数据。维修区只剩敲键盘的声音。外面炮火停了,没人敢放松。
何涛站在主控台前,手搭在耳钉上,汗从太阳穴滑下,在下巴积成一滴,没落。他眼睛一直盯着屏幕,看着敌舰慢慢退出。
远处又响了一声,不知是残骸落地,还是炸弹终于炸了。震动传来,头顶一块板晃了晃,灰尘落下。
秦铮抬头,顺手把断电的咖啡机推到墙角。
“下次签到,能不能奖台新的?”他随口问。
“下次能奖你不加班,我就谢天谢地了。”何涛动了下脚,换了个站姿,“现在,盯紧他们。”
敌舰尾焰在夜空划出红痕,缓缓退出战场。基地警报没关,所有人待命。舰队一级战备,随时可出击。
但没人动。
风吹进破损的通风口,吹动何涛的衣角。他站着,不动,像钉在地上。
屏幕上的红点一点点远去,他的眼神,一点都没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