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上册的开学季,按道理来说应是一个带着朝气的日子,外面学生拖拉行李的声音窸窸窣窣的,透过半开的玻璃窗传进高三(2)班的教室里,却是另一种别样的感受。
与其说是安静,不如说是沉重,像是硝烟遍布的战场——与那群对暑假恋恋不舍的高一高二生不同,我们已经在学校里待了两个月了。
然而就在这紧张的氛围中,却有一位陌生的面孔闯进了教室。
那人身形修长,身姿挺拔如松,袖口微微挽起,露出袖下结实的小臂肌肉线条。
他手上拿了一撂教案,在全班人没来得及抬头时,便已经走上了讲台,神色说得上温和,而面容却透着我说不出的熟悉。
“所有人停一下手中的笔,容我做一个自我介绍,想必你们已经听说了,我是高三(2)班的新班主任,柏渡远”他说着粉笔在黑板上落下劲瘦有力的白色字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而我们的故事,也正是起源于这里。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高三毕业季临时换班主任是大忌,但却又因为一些不得已的缘故,学校不得不做出这个决定,于是调来了柏渡远。
但偏偏这人我认识,正是前年时间才上过一次新闻周刊的人物,年仅28岁便带领团队攻关了我国机械化工程的一个难题,其个人不论是自身高度亦或是团队领导力都称得上优秀。
柏渡远,这个名字算不得家喻户晓,但也足以令人神往。
而面对这样的存在,如此近在咫尺的距离,我想做的并不仅仅只有仰望。
“柏老师,你是海淀大学的那位柏渡远吗?”简单配置的单人办公室内,我试探地向他确定。
“是”他愣了一下,最终还是回复了我,“怎么听说过,我如果只是要签名,作为你们的新班主任,我还是可以满足你”
被揭穿后,他脸上的神色仍显得轻松,甚至还半幽默的缓和了学生见老师时的紧张气氛。
“柏...柏老师...我很早就听说过您的事迹,作为个人的崇拜对象,我我我...我想请您收我为徒!”
没有过多的铺垫,这句拜师甚至听起来带着些生涩。
空气一时间陷入了凝滞,办公室里的环境让人尴尬到想钻进砖缝。
但率先打破这沉默的是老师的一声笑,很轻,像是一根羽毛拂过了心间。
“做我徒弟?”面前的柏渡远翻开了学生档案,最终停在了印有我名字的那一页,“温时青,你高中还没毕业就想着这方向的事情了?”
他缓缓开口这么一句,顿时堵得我哑口无言,这么看的确像是赶鸭子上架,未免也太过着急。
“对机械化工程感兴趣?”他紧接着又问,我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似乎还有戏。
“做我徒弟可以”柏老师浏览过一遍后,合上了学生档案,转过头来冲着我微笑,“但我的要求很严格,要是你没有达到,会挨打”
他说这话时,神色像是在阐述一个世间再浅显不过的道理,但我却浑身都僵硬了,血液也仿佛不再流通。
虽说自从初中毕业以来,我便再没有挨过打,但那种感觉我至今都还记得,手心火辣辣的疼,张开,合上,进退两难。
我下意识的握紧了自己的手指,想着这点东西还不足以让我退却,但柏老师却察觉到了我这一小动作,又给我加上了难。
“不只是手心,大腿,小腿,屁股,甚至脸,如果有必要,我可以让这些地方都落上印子”
“所以,我想请温同学想清楚”
我听着他补充的,指尖被掐得冒出冷汗,口水随着吞咽。
顶着巨大的压力,不知哪来的勇气,才说出了那句又怂又没出息的保证。
“我抗打的,不怕这些”
“只要老师你愿意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