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便是我与柏老师的全部相遇经历,拜师拜上这等人物,其过程竟算不得有多惊天动地,相反地显得却是出人意料的轻松。
而做了他的弟子之后,我的生活也没有多大的改变,每天依旧是枯燥的学校、食堂、宿舍三点一线,若非要说唯一的不同,那或许就是当了他的数学课代表吧。
我本身数学底子也算不得差,当上这个职位也没太多人有意见,平时的活也轻松,不过是收发作业,还在潜移默化间拉近了我与柏老师的关系。
与老师谈心,这是学生时代每个人都没法避免的环节,我自然也不例外,在一节晚自习的最后,我被柏老师请进了他的办公室。
“我看了你高二下的成绩”老师将电脑页面挪到我面前,指尖不轻不重的在木质桌上扣了两下,“若你想继续当我的徒弟,至少得考进海淀大学吧?”
亮白色的界面展示在我眼里,清清楚楚的标着我一、二诊的测试分数,少有波动,大多都停留在五百七八,要想进入海淀恐怕还有很大的一段距离。
“老师... ...”
我攥了攥手指,难道好不容易拜到的师父又得因为这一关而被劝退了吗?
但出乎我意料的,老师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思,甚至连和我交谈的语气都放轻松了些。
“你倒别太丧气,我叫你来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数落你”老师笑了笑,视线转移到我这边,而我却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目光。
“你倒是个典型的理科苗子,唯一的差分点便是语文和英语”老师说着,鼠标在我语文英语那一栏的成绩上打转。
“对于语文和英语的近期学习规划做了没?你应该知道要是下一次月考没达标会挨一顿不算轻的打”
“做...做了...”我慌不择路地说道,一时间还沉浸在想象柏渡远罚我时会是什么样子。
计划其实没做,这是我骗他的,像是学生时代每个不省心的高中生都会干的事。
还好,柏老师并没有细问我的计划,他像是一只大尾巴狼般,循循善诱。
“既然规划都有了,那目标也定了吧”
听到这,我的心头猛然怔了一下,定太低太高都不行,保持原来的分数更是找死。
“就...语文和英语都到90...其他分数稳定不动”我低着头,折中说出了这句,声音细若蚊呐。
“不够,语文和英语都得到100”他自然地在学生目标分数语文和英语那两栏上落下“100”的字迹,像是一股无形的压力。
“有压力才会有动力,第一次我给你减半,差一分只挨三下”他似乎很擅长用温和的语气说出让学生崩溃的话,甚至还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不用那么紧张,不过是一次小小的鞭策”
离开办公室后,我深吸了一口气,外面的天空晦暗,不知是黑夜还是乌云压在天边,我没有过多留恋,转头进了教室,一头扎进书堆里。
鞭策,这两个压在我的心底,想了想倒觉得算是个文学性的表达,虽说听着委婉,但我知道其实并不是那么回事。
但不管是杞人忧天亦或是随性而为,但目前来看都没用。
我掰着手指头,月考的日子还是渐近了。
虽说读了这么多年书,也已经通过了无数次的考试,但或许是那“鞭策”所带来的心理作用还在停在我心上,我终归觉得有些紧张。
考场上,我咬着笔头对着眼前的英语完形填空死磕,经过一个月的阅读练习,我的速度明显提升了不少,但在面对完形填空时,我的时间还是被前面的题压到了不过5分钟。
5分钟15题,哪怕是英语尖子生来了都显得勉强,更别说我这个学渣了。
我心底里顿时欲哭无泪,整整15分,说不定还真能让我少挨45下。
像是幻痛般,我捏紧了自己的手指,却还是满打满算的认真做了5个,剩下的10个只能用2b铅笔在答题卡上随机填涂——就当把命交给天了。
出考场的时候我差点哭出来,谁能想到这次的英语这么难,除了完形填空,我前面的阅读还有两三篇没读懂。
如今看着自己还算白皙的掌心,估计再有个两天的功夫就得染上红了。
说实在的,我怂的很,那天说扛打,估计是唬给自己听的。
而接下来的几天我可以说是避着柏渡远在走,我也知道他绝对察觉了,因为我上次在教室走廊迎面撞上他时,直接吓得来了个180度大转弯,没多想就要仓皇逃窜,却最终被他提溜住了后颈,问我是不是怕他吃人。
我忙说不不不,是因为急着要去厕所。可他却说厕所在我后面,我跑的地方是操场。
还好,诸如此类的事情不算多,不然让柏渡远以为自己收了个脑子不好使的。但偏偏与此同时,出分的日子也在逼近。
算是一个烈日的午后,虽说已经立秋,但夏天的余热却还没有退散,同学们争相挤在成绩榜前,对着班级找起自己的名字。
而我仅仅只是在那人头攒动的成绩表上晃了一眼,便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温时青,总分589」
看到这一栏,我顿时愣了一下,甚至一度以为是自己花眼,连忙凑上去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没看错,真是589,比我之前最好的一次成绩还高出了9分。
一时间欣喜过望,我连忙转向自己的其他科分数,关注点自然是聚焦在了语文和英语那一栏。
语文95,英语94,虽说确实有进步,但离目标差了整整11分。
这是什么概念?整整33下,打完我还有那个力气握笔吗?
我的眼皮顿时抽动了一下,刚才的欢喜又被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想着自己要挨的那33下,心中提不起劲。
而接下来的一整天,我都没什么精神,那33下像是一块随时可能压下来的重石,让人喘不过气。
我心里磨蹭着,秉持着他不找我我不找他的态度,一直挨时间,心里抱着一些侥幸心理,希望柏渡远把那33下忘了。
然而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终究还是被他请到了办公室。
窗外的夜色与办公室的冷白色调形成鲜明的对比,在这样的氛围下,一切的掩饰都显得是那么苍白,没等柏渡远开口,我便低下了头,右手捏着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指腹渗出细汗。
“考的不错,没想到逼你一把能发挥出这么大的潜力”他冲我笑了笑,眼底像是墨池中浸出来的玉,可手上却在把玩着一根戒尺。
“但该挨的还是得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