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砚一行人随鳍龙一族返回珊瑚琼海城,又在城中逗留数日,待二十万族人尽数稳固新生血脉,掌控鳍龙之力后,启程之日终于到来。
这一日,海城之上海光粼粼。
封砚携明夷清晏、岳烬、饭团与彩绫一同来到城门前,对着彩渊郑重拱手,神色诚恳而郑重:
“彩渊族长,多日叨扰,今日便就此告辞,返回神牧大陆陆地。此番无尽海之行,承蒙全族照拂,封砚铭记于心。”
话音落下,封砚掌心微翻,一枚泛着淡淡灵光的玉牌悄然浮现,他抬手将玉牌递向彩渊:
“此乃我的神魂玉牌,捏碎便可直接传讯于我。日后鳍龙一族若遇上任何解决不了的麻烦,尽管传讯,我必会即刻赶回,尽绵薄之力相助。”
彩渊望着那枚气息精纯的玉牌,心中动容,伸手郑重接过。
下一刻,他掌心同样浮现出一枚玉牌,其上刻着鳍龙一族的族纹,他将这枚玉牌郑重递回封砚手中,声音沉稳而恳切:
“封公子于我鳍龙一族有再造大恩,助全族寻回族源、觉醒血脉,此恩我族永世不忘。这是我鳍龙一族的本命魂玉,持此玉牌,无论你在神牧大陆何处遇上危难,只需引动玉牌灵韵,我鳍龙一族必举全族之力,跨海驰援,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封砚接过魂玉,微微颔首:“族长客气了。”
彩渊随即看向身旁的女儿,眼底褪去了一族之长的威严与格局,只剩下纯粹的父爱与藏不住的牵挂。
他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彩绫的肩头,声音温和却满是细致叮嘱:
“绫儿,你自小扎根在无尽海,长这么大从未踏出过这片海域,此番跟着封公子前往陆地人族世界历练,万事都要多加当心。”
“人族世界的风土人情、人心世事都与深海截然不同,遇事莫要凭着性子冲动行事,凡事多听封公子的吩咐,多与清晏姑娘他们商量,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彩渊的指尖微微收紧,语气里满是不舍:
“若是在外遇上难处,或是受了委屈,不必强撑,只管传信回族中,爹爹与全族族人,永远都是你最坚实的依靠。”
彩绫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裙摆,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圈悄然泛红。
她对从未见过的陆地人族世界满心好奇与期待,可真到了离别之际,对父亲、对这片生养自己的海域的不舍,却死死揪着心口,让她鼻尖阵阵发酸。
她仰头望着彩渊,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
“爹爹,我都记住了……我不会惹事,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话音落下,她终究还是忍不住上前,轻轻抱住彩渊的胳膊,将脸埋在父亲的衣袖间,眼底的泪水悄悄滑落,沾湿了衣料。
封砚看着这父女离别的温情场景,墨眸中闪过一丝柔和,与明夷清晏等人一同静立一旁,未曾打扰这份离别牵挂。
片刻后,彩绫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手,抬手擦干眼角的泪痕,努力扬起一抹轻快的笑容,对着彩渊用力点头:
“爹爹,我走啦!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打理好族中事务,等我在外历练归来,便第一时间回来看你!”
彩渊望着女儿强装坚强的模样,心中轻叹,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丝,沉声道:“去吧,莫负了自己的心意。”
封砚见状,再次对着彩渊拱手作别:“族长放心,我定会护彩绫周全。”
言罢,他转身迈步,彩绫紧随其后,明夷清晏、岳烬、饭团依次跟上,一行人朝着头顶淡淡天光的海面缓缓游去。
海水在周身轻轻流转,越往上,光线便越是明亮,连周遭的水压都随之渐渐减轻。
彩绫跟在封砚身侧,时不时回头望向身后渐渐远去的珊瑚琼海城,眼底的不舍依旧浓烈,可望向头顶越来越近的海面时,又悄悄泛起了对未知世界的期待。
彩渊立在城门前,望着女儿频频回头的身影,眼底满是温和宠溺,声音顺着水流轻轻传开:“傻丫头,既选了远行,便安心向前,爹爹与族人,永远在这琼海等你。”
彩绫闻言,鼻尖又是一酸,脚步也不自觉慢了几分。
明夷清晏看在眼里,缓步走到她身侧,声音轻柔温软,满是共情:
“我幼时初次离家时,也是这般不舍,总觉得故土难离。不过陆地之上风光万千,有我们一同相伴,慢慢便会适应的。”
彩绫抬眸看向明夷清晏,眸中还带着未散的湿意,轻轻抿了抿唇:
“我知道的,清晏姐姐……只是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离开爹爹,也从未离开无尽海,一时之间,终究是舍不得。”
她心中清楚,此番是随封砚长期历练,并非短日往返,这份离别牵挂,便更显绵长。
封砚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空话,只是步伐平稳地带着众人朝着光亮的海面前行,周身淡淡的神力悄然散开,为身旁众人挡开了周遭稍显湍急的水流。
上方的天光越来越盛,澄澈的海水被阳光染成一片透亮的浅蓝,一行人距离海面已然越来越近。
片刻之后,一行人周身水光一闪,径直破开海面,冲天而起,稳稳悬浮在海面之上。
咸涩的海风被清朗的天地灵韵取代,久违的陆地气息扑面而来。
饭团当即仰头,一声清亮的狼嚎响彻天际:
“嗷呜——!”
他甩了甩衣袖,满脸畅快道:
“可算离开无尽海了,这边的事儿总算了结,终于能踏踏实实地回陆地啦!”
封砚闻言微微颔首,下一刻便不再多言,神识轰然铺开,细细搜寻着轩辕虚极的气息。
不过瞬息之间,他便眉头微舒,精准锁定了那道熟悉的波动。
“找到了。”
封砚低吟一声,抬手示意众人:“轩辕前辈在苍冥远航舟处等候,我们过去。”
话音落,他身形一动,带着明夷清晏、岳烬、饭团与彩绫,化作数道流光,朝着气息锁定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碧海长空之上,一艘气势恢宏的古舟破开云霭静静悬浮,正是苍冥远航舟。
察觉到数道熟悉的气息飞速逼近,轩辕虚极缓缓睁开双眸,眸中闪过一缕精芒,抬眼望向疾驰而来的众人。
封砚落足甲板,连日奔波的疲惫并未掩盖眼底的狂喜与希冀,快步朝着轩辕虚极走去,握着玉瓶的手不自觉收紧。
轩辕虚极看着他眼底的光亮,心中已然了然,开口问道:
“小子,溟渊归魂髓,可是寻到了?”
“找到了!轩辕前辈!”
封砚重重点头,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畅快。
寒暄过后,封砚想起正事,连忙关切问道:
“轩辕前辈,您的神魂与这具肉身相融得如何了?”
话音刚落,封砚神念微扫,瞬间察觉到轩辕虚极周身萦绕的浑厚修为波动,眼中顿时迸出惊喜与振奋之色,拱手恭声道:
“前辈修为……竟是已恢复至神帝境中期了!恭喜前辈!”
轩辕虚极闻言,嘴角微扬,却也轻轻摇头:
“不过是神魂与新肉身初步磨合,堪堪恢复到这等地步罢了,距离本座巅峰实力,还差得太远。”
他顿了顿,继续道:
“想要与这具肉身彻底相融、无半分隔阂,我还需亲手炼制一枚融魂归真丹,只是此丹药材极为珍稀罕见,遍寻神牧大陆也未必能轻易凑齐。”
“若能顺利炼出此丹,神魂与肉身便可彻底契合,届时我的实力,便能再进一步。”
封砚心中了然,眼中依旧满是欣喜:“即便如此,前辈如今的实力,也足以震慑一方了。”
轩辕虚极抬手轻抚衣袖,不再多言修为之事,话锋一转看向封砚:
“如今溟渊归魂髓已得,你是打算先随本座修炼玄黄不灭体,还是先归乡救母?”
提及母亲,封砚眼神瞬间坚定如铁,归乡之意溢于言表:
“前辈,我归心似箭,唯有先将母亲唤醒,我才能彻底放下心来,安心修炼。”
轩辕虚极微微颔首,并无半分异议:
“也好,百善孝为先,此乃情理之中。本座便在这苍冥远航舟上静候你,待你救醒母亲,处理好俗事,再来寻我便是。”
便在封砚正要躬身告退之际,一旁的封青鼋骤然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开口:
“砚儿,你五年前假死脱身,玄渊家本就对封家严防死守,处处监视,你此刻贸然回去,必定瞬间暴露行踪。”
封青鼋声音低沉:
“我先以传讯玉牌传讯回族中长老,查探玄渊家如今对封家的监视到底有多严,再做定夺。”
封砚心头一紧,方才归乡的急切被瞬间压下,当即点头:“全凭舅舅安排。”
封青鼋不再多言,神念注入随身的传讯玉牌,一道传讯径直发往封家祖地的诸位长老。
不过数息,玉牌便微微发烫,族中回信已然传回。
他神念一扫,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看向封砚的目光愈发凝重:
“情况很麻烦,玄渊家对封家的监视比预想中更严,封阙城内外布下天罗地网,你的气息只要一出现,立刻就会被察觉,到时候非但救不了人,反而会把整个封家拖入险境。”
封砚攥紧双拳,心中急切又无奈,喉间微涩:
“那……那该如何是好?”
见封砚心绪纷乱,明夷清晏缓步上前,轻轻牵住他的手,指尖传来温和的暖意,无声安抚着他的焦躁。
一旁的彩绫虽未开口,美眸中却满是焦灼,一瞬不瞬地望着封砚,满是担忧。
“只能分头行事。”
封青鼋当即定下计策:
“你留在苍冥远航舟上,跟随轩辕前辈潜心修炼玄黄不灭体,我带着溟渊归魂髓即刻赶回封家,暗中救醒你母亲与林晚禾,后续但凡有任何消息,我便第一时间传讯于你。”
这话如重石砸在封砚心头,他日夜奔波、九死一生寻得灵药,为的就是亲眼守着母亲醒来,看着林晚禾恢复,如今却连近身都做不到,心中满是痛苦与酸涩。
可他也明白,封青鼋所言句句属实,自己一旦现身,只会酿成大祸。
良久,封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不甘与失落,缓缓释然:
“好,就依舅舅所言。”
他顿了顿,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明亮:
“正巧,我与万兽仙宗的五年之期将至,诸宗大比也即将开启。我便在此专心修炼,待玄黄不灭体有所成就,便直接前往万兽仙宗参加诸宗大比。”
封青鼋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赞许,沉声道:
“好!你在诸宗大比上只管放手一搏,大放异彩,也好为我封家争一口气、扬一次威!”
话锋一转,他神色又严肃起来,郑重叮嘱:
“但你切记,万万不可暴露真实行踪与身份,最好化名行事,绝不能让玄渊家的人发现你还活着,否则前功尽弃,还会连累整个封家。”
封砚点头应下,目光无比坚定:
“舅舅放心,我省得。此次诸宗大比,我必定全力以赴,助万兽仙宗夺得第一。届时若有机会,我会向宗门多争取几个进入太初界的修行名额,让身边的同伴都能一同前往修行。”
封青鼋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期许:
“如此便好,万事以自身安全为先,你且在此安心修炼,我即刻启程。”
轩辕虚极眸中掠过一丝赞许:“既如此,从今日起,你便随本座正式修炼玄黄不灭体。”
封青鼋看着封砚强压心绪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头:
“你放心,我必定以最快速度救醒她们,一有消息,立刻传你。”
说罢,他从封砚手中接过装有溟渊归魂髓的玉瓶,小心翼翼收好,对着明夷清晏、岳烬、饭团、彩绫四人拱手示意,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凌厉流光,朝着封阙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封砚立在船头,望着封青鼋消失的方向,眼底的牵挂渐渐被浓烈的斗志取代。
一想到诸宗大比之上,必然会遇见玄渊御天,他眸中便翻涌着沉郁的恨意与锋芒。
他轻声喃喃,语气带着彻骨的执念:
“玄渊御天……自万灵秘境一别,已然数年过去。”
“当初我三属性半步神皇,远不是你四属性半步神皇的对手,可如今,我已修出五属性,底牌尽出可至八阶神玄境大成。”
“玄渊家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而你,便是我要讨的第一笔债。”
风拂起他的衣袂,封砚唇角微扬,带着一丝对对手的期许与冷傲:
“玄渊御天,你可不要让我太失望。”
话音落下,身旁的明夷清晏轻轻上前,温柔地将头靠在他的肩头,静静相伴。
岳烬立在一侧,眸中燃着同频的凛冽战意,沉沉颔首,以无声的坚定与封砚并肩同行。
饭团虽未言语,却也攥紧了拳头,脸庞上褪去了往日的轻跳,只剩与封砚一致的炽烈斗志,静静伫立。
封砚反手握紧明夷清晏的手,眼底的斗志愈发炽盛,远方的诸宗大比,已然成了他向玄渊家复仇的第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