艇身狠狠一震,金属摩擦的刺耳锐响炸开在海面。碰撞刹那火花四溅,清清楚楚照出对面船员脸上惊恐的神色。
惯性袭来,追击队员身子齐齐一晃。安保队长一手死死扣住船舷栏杆,另一只手飞快拔出腰间电击棍,身形如猎豹,纵身跃上对方甲板。
“控制驾驶台!不许他们碰自毁按钮!”
低沉的喊声被海风撕碎。队员们训练有素四散拉开,枪口压低,准星牢牢锁住几个妄图往船舱逃窜的黑影。
对方根本没料到江家的反击来得这般迅猛,几乎没做像样抵抗。引擎轰鸣一点点衰弱下去,最后只剩海浪拍打船身,单调的哗哗声响回荡在夜里。
夜色慢慢褪去,天际线晕开一抹鱼肚白。快艇拖着那艘嫌疑船只,驶回江家私人码头。
别墅三楼,厚重遮光帘没能完全拦住晨光,一束光柱斜斜落进房间,打在床尾地毯上,细小尘埃在光束里缓缓浮沉。
江稚鱼翻身醒来,手臂在被窝里摸索到手机。屏幕一亮,满格信号赫然在目,惺忪睡眼瞬间清醒。
【居然恢复了?看来这岛上基站也没那么拉胯。】
指尖轻快点开应用商店,下载进度条飞速跑动,昨晚卡住的综艺最新一期,显示已完成。
她拍了拍枕头,调整到舒服的姿势,脚趾在被窝里惬意蜷起,顺手捞过床头柜的平板。
别墅楼下监控室,江振东彻夜未眠。
他坐在皮质转椅上,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落在屏幕上女儿房间传来的热成像轮廓。听见那道轻快的心声,紧绷一夜的肩线稍稍松弛,转头看向身前的安保队长。
“情况如何。”
“董事长,拦截行动成功。”安保队长嗓音沙哑,带着海风浸透的湿冷,“船上五人全部控制。底舱搜出大批未拆封监听设备,还有两箱军用级炸药。”
一旁的技术组长点开平板,把刚解码的数据投屏到墙上地图:“导航历史轨迹已经复原,船只最后停靠点,是刘家名下私人码头。设备序列号比对完毕,正是刘氏集团上月经由海外渠道采购的型号。”
江振东眸色沉沉,目光扫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证据链,叩击桌沿的手指骤然停住。
“船只拖上岸,所有证据封存,人员分开单独关押。”他站起身,捋了捋微微褶皱的袖口,语气听不出喜怒,“通知法务部,准备起诉材料。另外,把昨夜对方试图向外发送信号的拦截记录,整理一份发给裴氏。”
【这综艺里海岛旅游广告拍得真好,风景看着绝了,就是不知道安不安全。】
平板传出综艺喧闹的音效,江稚鱼嘴里叼着一片面包,含糊跟着念出台词,指尖一划屏幕。
画面切到一片未开发海域,碧蓝海水配雪白沙滩,美得近乎失真。
【这种荒岛要是没有安保,随便什么船都能闯进来,搞不好还会被偷拍。
谁敢去啊,拍照重要还是命重要,当然是命。】
监控室里,江振东迈出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侧过头,透过单向玻璃望向三楼那扇透着暖光的窗,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董事长?”安保队长见他驻足,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再把船舱彻查一遍。”江振东收回目光,语气重归冷硬,“重点搜查贴身衣物、鞋底,不要漏掉任何纸质物件。”
技术组长一愣,转瞬便懂,立刻拿起通讯器下达命令。
十分钟后,一份新报告递到江振东手上。
是从一名船员内衣夹层里搜出来的纸条,被海水泡得发皱,边缘布满折痕。
技术组长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把纸条摊开,置于灯光之下。
纸张粗糙,黑色马克笔潦草写着一个字。
江振东视线落上去,瞳孔骤然一缩。
是一个“裴”字。
墨迹尚且新鲜,像是临出发前匆忙塞给船员的指令。
他指尖捏住纸条边角,指腹一遍遍摩挲笔画,力道重得几乎要把薄纸捏碎。
原本已经板上钉钉的刘家阴谋,因为这一个字,硬生生扯出了更深一层的暗线。
窗外响起直升机螺旋桨轰鸣,那是运送证据前往市区的专机。
江振东把纸条重新折好,塞进西装内袋,紧贴心口。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比来时沉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