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洪荒古·天道秘

第315章 弱肉强食

赤风如刀，刮过累累白骨，发出呜咽般的尖啸。

洪荒上古战场的边缘，那片广袤的骸骨密林之中，一场为了生存与机缘的惨烈厮杀，已然全面爆发。

血色魔刃横空，妖气翻涌遮天，灵光炸裂四射，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狭小的空间内疯狂碰撞，将这片沉睡万古的绝地，彻底搅得沸腾起来。

凌辰与瑶汐依旧隐匿在远处那具巨大的神兽骸骨之后，周身被淡淡的鸿蒙气息包裹，与整片洪荒大地融为一体，没有泄露丝毫气息。两人冷眼旁观，静静地看着这场毫无道义可言的乱战，看着这群误入绝地的生灵，为了一块神矿、一卷残经，展露最原始、最残酷的本性。

凌辰负手而立，半步大乘的修为内敛如渊，合体大圆满的根基早已凝练到极致。在他眼中，下方这场打得天翻地覆的厮杀，不过是蝼蚁撼树。那尊修为最高的化神后期魔将，若是放在他未入洪荒之前，或许还要稍作应对，可如今，凌辰只需一指，便可让其神魂俱灭。

他之所以没有出手，只是想看清这片洪荒绝地的生存法则，想看看这些来自三界的遗族，究竟能挣扎到何种地步。

瑶汐紧紧依偎在凌辰身侧，天帝神性温润护体，隔绝了外界的血腥与煞气。她看着下方血肉横飞的场面，秀眉微蹙，心中微微叹息。

她自幼生长在天庭，见惯了仙神的端庄肃穆，见惯了瑶池的祥和安宁，除了凡界妖魔界的经历，极少见过如此赤裸裸的杀戮与贪婪。在这天道禁区之中，没有尊卑，没有道义，没有同盟，唯有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他们……好可怜。”瑶汐轻声呢喃，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不忍。

凌辰微微摇头，声音平静而淡漠，却透着洞悉世事的冰冷：“洪荒之中，本就如此。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们若不贪婪，便不会争夺；若不争夺，便不会自相残杀。如今的结局，都是他们自己选的。”

“弱肉强食，本就是这片天地最本源的法则。尤其是在这绝境之中，慈悲，是最无用的东西。”

瑶汐沉默了，她明白凌辰说的是对的。

自从她随凌辰一路逆天而行，遭遇宗门追杀、天兵天将围剿、天道诅咒之后，她早已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天真帝姬。她见过背叛，见过杀戮，见过人心险恶，只是眼前这般毫无底线的互相屠戮，依旧让她心生恻隐。

可她也清楚，她们自身都尚且在逆天逃亡，自身都在与天道对赌，根本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拯救这群素不相识、且贪婪自私的生灵。

她们能做的，只有冷眼旁观。

而下方的战场，厮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率先发难的魔族，占据着绝对的修为优势。

那名化神后期的魔将黑袍翻飞，周身黑雾翻滚，腐蚀神魂的魔气如同海啸一般席卷四方。他手中的血色魔刃，每一次挥舞，都能撕裂空间，斩出一道数丈长的魔光，所过之处，无论是人族修士的法术护盾，还是妖族妖兽的强横肉身，都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噗嗤——！”

一道魔光横扫，三名人族元婴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肉身便被魔气腐蚀殆尽，神魂被魔刃吞噬，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天地之间。

鲜血溅射，染红了脚下的白骨，更激起了魔族的凶性。

“桀桀桀！卑微的人族，也配与本座争夺机缘？”魔将发出刺耳的狂笑，声音之中充满了残忍与不屑，“今日，你们所有人，都将成为本座突破的养料！”

其余的魔族修士，也纷纷催动魔功，祭出白骨法杖、血魂铃铛等魔器，疯狂地攻向人族与妖族。

他们人数虽少，可每一尊都是心狠手辣之辈，功法诡异，战力凶悍，一时间，人族与妖族联军，竟然被压得节节败退，伤亡惨重。

人族修士一方，顿时陷入了绝境。

为首的那名化神初期剑修，面色惨白，嘴角溢血，手中的上品法器长剑，早已布满了裂痕。他拼尽全力，施展出本命剑诀，一道璀璨的剑光横空出世，斩向魔将，可却被魔将随手一挥，魔气缠绕，剑光寸寸崩碎。

“噗——”

反震之力传来，剑修大口咳血，身形倒飞而出，重重地摔在白骨堆中，身受重伤，气息萎靡。

“长老！”

“师兄！”

人族修士顿时一片哗然，军心大乱。

他们本就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彼此之间毫无信任可言，如今最强者被重创，顿时陷入了群龙无首的境地。

恐惧、绝望、贪婪，种种情绪在他们心中交织。

有人想要转身逃亡，有人却盯着那中央的神矿与古经，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绝境之中，人性的卑劣与自私，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能退！退了也是死在煞气之中！”一名面容阴鸷的人族修士嘶吼，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那神矿能净化煞气，古经能提升修为，只要抢到，我们就能活下去！”

“他们在互相厮杀，我们坐收渔翁之利！”

此人话音落下，非但没有去救援受伤的长老，反而身形一晃，不顾一切地朝着骨林中央的神矿冲了过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在这绝境之中，所谓的同门之谊、同道之谊，根本一文不值。

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目标。

“混账！你敢！”受伤的剑修目眦欲裂，气得浑身发抖，可他身受重伤，根本无力阻拦。

其余的人族修士见状，也瞬间被贪婪冲昏了头脑。

是啊，魔族与妖族打得两败俱伤，他们若是能趁机夺走机缘，便能独善其身！

刹那间，剩下的人族修士，彻底抛弃了同盟，抛弃了伤员，一个个如同疯狗一般，争先恐后地朝着神矿冲去，彼此之间，甚至还暗中出手，互相牵制，只为了能比别人快一步。

刚刚还脆弱不堪的人族同盟，瞬间土崩瓦解，自相残杀。

“哈哈哈！一群卑微的人类，真是愚蠢！”魔将看到这一幕，笑得更加猖狂，“既然你们急着送死，本座就成全你们！”

魔将根本没有去追击人族修士，而是转身，将矛头对准了一旁虎视眈眈的妖族。

妖族数量众多，肉身强横，是他最大的威胁。只要解决了妖族，剩下的人族修士，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鹰妖，受死！”

魔将一声暴喝，周身魔气暴涨，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魔爪，带着镇压一切的凶威，朝着为首的鹰妖妖王狠狠抓去。

“吼！”

鹰妖妖王双翼展开，骨翼之上寒光闪烁，一道道风刃如同暴雨一般射出，同时张口喷出一团黑色的妖火，想要抵挡魔将的攻击。

它虽是化神中期的修为，比魔将弱了一筹，可妖族肉身强横，悍不畏死，即便不敌，也有一战之力。

“砰！！！”

魔爪与妖火、风刃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四散开来，将周围的白骨掀飞上天，地面裂开一道道巨大的缝隙。

鹰妖妖王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骨翼被魔爪撕裂，鲜血喷涌而出，庞大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妖王战败，群妖大乱。

剩下的妖族妖兽，顿时陷入了恐慌之中。

可它们本性嗜血，即便妖王重伤，也没有选择逃亡，而是红着双眼，嘶吼着朝着魔族发起了冲锋，用肉身，用利爪，用一切可以攻击的方式，与魔族纠缠在一起。

妖族与人族不同。

它们没有心机，没有算计，只有最原始的本能。

要么战，要么死。

一时间，骨林之中，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妖族妖兽前仆后继，用生命拖延着魔族的脚步；人族修士互相算计，为了机缘暗下杀手；魔族残忍屠戮，享受着杀戮的快感。

三方势力，没有一方是清白的，没有一方是无辜的。

为了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机缘，为了那一线渺茫的生机，他们彻底抛弃了人性与道义，沦为了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这，就是洪荒绝地的法则。

这，就是最真实的弱肉强食。

时间一点点推移，厮杀还在继续。

鲜血染红了整片骨林，煞气与血腥气交织在一起，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人族修士，伤亡殆尽。

那名阴鸷的修士，虽然抢先冲到了神矿旁，可还没来得及将神矿收入囊中，便被身后追来的同伴偷袭，一剑刺穿了后心，含恨而亡。

而偷袭他的那名修士，也没能得意多久，便被一道横扫而来的魔光击中，肉身神魂瞬间湮灭。

到最后，整个人族阵营，只剩下那名身受重伤的剑修，蜷缩在白骨堆中，瑟瑟发抖，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悔恨。

他悔不该闯入这片绝地，悔不该为了贪婪争夺机缘，更悔不该轻信同伴，落得如此下场。

妖族一方，更是凄惨。

二十余头妖兽，几乎全军覆没。

豹妖被魔刃劈成两半，岩甲妖被魔气腐蚀成一滩脓血，其余的妖兽，更是死伤殆尽。只剩下那头重伤的鹰妖妖王，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最终死不瞑目。

整场厮杀，最终的胜利者，是魔族。

可即便如此，魔族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七八名魔族修士，战死了一半，只剩下魔将与两三名手下，一个个也都气息紊乱，身上带伤，魔力消耗巨大。

魔将拄着血色魔刃，站在尸山血海之中，黑袍之上沾满了鲜血与碎肉，周身散发着疲惫与凶戾交织的气息。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尸骸，又看了看中央那枚散发着淡淡神性光芒的神矿，与那卷古朴残缺的古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满足的笑意。

“赢了……本座赢了！”

“洪荒绝地又如何？天道禁区又如何？只要实力足够，本座照样能横行无忌，夺机缘，求长生！”

魔将狂笑一声，一步步朝着神矿走去。

他要炼化神矿，恢复修为，参悟古经，提升实力，然后寻找离开这片洪荒绝地的通道。

至于那些死去的生灵，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尘埃罢了。

蜷缩在白骨堆中的人族剑修，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

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自己拼尽一切，最终却为魔族做了嫁衣！

“我跟你拼了！”

剑修嘶吼一声，燃烧了自己最后的精血与神魂，化作一道璀璨的剑光，不顾一切地朝着魔将扑去，想要与他同归于尽。

“垂死挣扎！”

魔将眼神一冷，随手一挥，一道魔气打出。

“噗嗤！”

剑光崩碎，那名人族剑修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便彻底化为飞灰，魂飞魄散。

至此，三方厮杀，彻底落幕。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唯有魔族，屹立在尸山之上，独享胜利的果实。

魔将走到神矿旁，弯腰，想要将神矿与古经收起。

而就在此时——

一道淡漠而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深渊，缓缓地在这片死寂的骨林之中响起，打破了魔将的狂喜。

“拼杀了这么久，你，有命拿吗？”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让仅剩的几名魔族修士，瞬间浑身僵住，如坠冰窟！

魔将猛地抬头，血色的双眸之中充满了警惕与骇然，猛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具巨大的神兽骸骨之上，不知何时，站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男子一身青衫，面容俊朗，气质淡漠，眼神深邃如星空，仅仅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与整片天地融为一体，自带一股睥睨诸天、俯瞰众生的无上气势。

在他身旁，依偎着一名白衣女子，女子容貌绝世，气质出尘，金色的神辉隐隐流转，高贵得不可侵犯。

正是隐匿旁观了整场厮杀的凌辰与瑶汐。

凌辰牵着瑶汐的手，一步步从骸骨之上走下，脚步平稳，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魔族修士的心弦之上，让他们浑身战栗，灵魂都在颤抖。

他看着眼前尸横流血的场面，看着那尊浴血的魔将，眼神之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你……你是谁？！”魔将声音颤抖，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感受不到眼前这青衫男子的丝毫修为，可正是这种深不可测，才让他感觉到了极致的危险。

这个人，远比他强大得多！

强大到，让他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

凌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枚神矿与古经，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主宰一切的威严。

“洪荒之地，弱肉强食。”

“你们争打够了，现在，该轮到我了。”

话音落下，凌辰屈指一弹。

一道淡金色的鸿蒙指劲，无声无息，快如闪电，瞬间洞穿虚空，朝着魔将眉心射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狂暴的能量波动。

可那指劲之中，却蕴含着开天辟地的本源之力，蕴含着半步大乘的无上威压，蕴含着镇压一切邪魔的霸道力量！

魔将瞳孔骤缩，魂飞魄散，想要躲闪，想要抵挡，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已被那股无形的威压锁定，动弹不得。

“不——！”

一声绝望的嘶吼，戛然而止。

“噗嗤！”

指劲洞穿眉心。

那尊在三方厮杀中笑到最后的化神后期魔将，连一丝反抗之力都没有，便瞬间神魂俱灭，庞大的身躯软软倒地，彻底没了生机。

一招。

仅仅一招。

横扫人族、妖族，独占机缘的魔将，便被凌辰轻易抹杀。

剩下的几名魔族修士，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凌辰眼神淡漠，扫都没有扫他们一眼。

这群蝼蚁，还不配他动手。

他牵着瑶汐，一步步走到骨林中央，弯腰，轻轻将那枚上古神矿与那卷残缺古经，收入囊中。

整场厮杀，血流成河，死伤无数。

最终，却只为凌辰做了嫁衣。

这，才是真正的弱肉强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