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汐跟着狼群走了三天。
头狼的后腿在慢慢恢复,狼群对她的态度也从警惕变成了默认。她饿的时候,沙狐会叼来野兔;她渴的时候,骆驼群会领着她找到下一处水源。她没有刻意去指挥它们,它们只是自发地跟着她,像是在守护什么。
第三天夜里,她在一处背风的沙丘后面睡着了。
她是被疼醒的。
胸口的伤在夜里疼得格外厉害,她蜷缩着身子,牙齿咬得咯咯响。月光很亮,照得整片沙地银白一片。她盯着自己按在沙面上的手,忽然又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流动。
沙粒在动。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她能感觉到每一粒沙的移动轨迹,能感觉到沙面底下那些细小的空隙,能感觉到沙粒与沙粒之间那种松散又相连的微妙触感。那种感觉顺着她的掌心一路往上,像一条温热的线,钻进她的经脉,融进她的血。
她试着抬起手。
沙粒跟着她的手浮了起来。
不是被风吹的,也不是错觉,而是实实在在的,顺着她的意念聚拢、上升、成形。她盯着自己掌心上那团悬浮的黄沙,屏住呼吸,试着把形状压扁、拉长。
沙粒听话地变成了一柄薄薄的沙刃。
她又试着放松,沙刃崩散,落回地面。她再一次凝聚,这一次是一面沙盾,椭圆的,半透明的,月光能透过它的纹理洒下来。
沈云汐的心跳得很快。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力量,也不知道它从何而来。但她知道,这是她的。这片大漠给她的。她试着加大力度,沙盾变得更厚、更实,可与此同时,她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消耗,整个人眼前发黑,猛地咳出一口血来。
沙盾崩散,沙粒洒了她一身。
她跪倒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发抖。
原来这力量不是白来的。她每用一分,消耗的都是自己的体力、精神,甚至可能是性命。她不能用得太久,更不能滥用。
但她不在乎。
她撑着手臂站起来,望向东方。那里是大漠的边缘,是边城的方向,是韩宇现在所在的地方。她不知道自己离那里有多远,也不知道要走多久,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走。
那个男人,还欠着沈家三百条命。还欠着她一颗真心。还欠着她那件绣了大半年的喜服。
她抬起手,沙粒在她掌心缓缓流动,像一团温顺的火焰。
“我还会回去的。”她说,声音很轻,却冷得像淬了冰,“他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亲手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