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时言昏迷了三天三夜,醒来时,身边只剩苏琰霖坐在床边,用棉签,给他擦试着嘴角,见他醒了,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稳稳抱在怀里,弥补了右边没有心脏的遗憾。
“宝宝还疼吗?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你。”
付时言轻轻摇头,安静靠在爱人怀里,扬起一丝淡淡的笑,似有似无,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早就不疼了,不要担心,师父他们呢?”
“研究所里有事情,先回海大了,说等你醒了回家等他。”付琰霖给他熬了排骨汤,带了些小米粥,亲自喂着。
“嗯,输完这瓶点滴就出院。”
“确定不难受了是吗?”
“嗯,我很乖,不难受了。”
在得到确定答案后,苏琰霖点头,没再说话,把付时言安顿好,出去办出院手续。
“行,我先送你回家,学校那边还有事情,晚点回来。”苏琰霖开车,把他送回家,陆信原早已回来,在书房里等着,苏琰霖看这场面,识趣的退了出去。
“师父。”
付时言试探性的喊了一句,陆信原头都不抬,继续忙着自己的,文件被捏出皱褶,真正的失望与愤怒,从来都不是大喊大叫,而是把翻涌的情绪都埋在心里,外人看不出异常,付时言见师父理都不理,屈膝跪在门外,被陆信原出声制止。
“起来,我一介教书人,怎受得起司堂主如此大礼。”
陆信原自嘲般的痴笑,静静的看着他,付时言愣了片刻,这么多年所有的伪装都溃不成军,他没想到师父知道的的这么快,他一点准备都没有,膝行几步,欲开口解释,被师父按住肩膀。
“老师…师父您别这样,阿言听不懂,我害怕。”
“继续给我装,您还想让我怎样,司堂主知道害怕这两个字怎么写吗?”
陆信原还是没忍住脾气,捏起他的下巴,帮他把眼镜摘下,丢在桌子上,用力甩了两巴掌,打的偏过头去,掌印清晰的印在脸上,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师父,您别丢下我,您继续打好不好。”
付时言抱住师父的腿,生怕下一秒人就不见了。
“打你?我陆信原的责罚,是为了管教我自己的孩子,你算是吗?你配是吗?”
语气平稳,不带一丝温度。
陆信原挣脱开,把人甩在地上,嫌弃又厌恶的整理了下衣服:“你第一天认识我吗?我能把你逐出师门一次,就能有第二次,意定监护撕了,废纸一张,走法律程序。”
“我不要,我不要,师父我只有您了,您不能不要我。”
付时言爬起来,重新抱住师父,眼泪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漂亮的水花。
“离不开我?司堂主可曾有过一日,把我当成老师?把我当成父亲?!”
陆信原怒火攻心,扶着门,咳咳了几声,停顿了片刻:“不过,这些一点都不重要了,好聚好散,给彼此留点体面。”
陆信原把所有的工具全都给丢了,一个没留,穿好外套,开车就走了,他这个家长,当的太失败了,他真的接受不了,也不想再听欺骗,一手带大的孩子,是个反社会分子,他宁愿从未教过他。
付时言就愣愣的跪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个石狮子,他把公司的所有事情,全都交给了江亦舟和小吴助理,自己一个人,回香港了,他想给师父发条消息,发现早已被拉黑,从手机号到微信,甚至到邮箱,全都删了。
维港的风很大,乌云承受了不该承受的,似乎马上都要落到地上,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味,向景看堂主回来,高兴坏了,几天不见,便开始想念。
“堂主哥哥,您终于回来了,这天马上就要下雨了,您快进来。”
“通知弟兄们去正堂,请龙头棍。”
向景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了一声,问道:
“堂主哥哥,最近应该没有人做死,要是您觉得他们没犯原则性错误,就赏他们顿板子吧,龙头棍他们受不住,请堂主饶他们一命。”
“是我自己在作死,还不快去,违抗者同罪。”
向景眼看着劝不住他,想给江亦舟打电话求助,打了十多个,一个也不接,江亦舟也好不到哪里去,被江德清同志拎回家,暴打一顿,不是故意不接的。
堂主令下达没多久,内堂几个管事的弟兄都来的,有的狼子野心,有的随主打拼,总之,这一次,也算是拿自己来杀鸡儆猴,对自己能狠下心,对兄弟,自然更狠。
所谓的龙头棍,是由三根天生地长的藤条编成,饶了几圈黄金,延长性好,不易断,龙头上面镶了钻,太阳一照,还能看到钻上的烧出来的火彩,已经有些年代了,付时言一向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付时言把上衣和裤子脱了,随手丢在地上,走向刑架,向景帮他固定好身体,雨越下越大。
“开始。”
行刑的兄弟一身腱子肉,拿起龙头棍,走到付时言身边约半米的位置:“请问堂主,可有具体数目?”
“没有,晕了就用盐水泼醒,酒精也行,循环三次及以上,你若打累了就吱声,换其他兄弟上。”
“堂主,您身体…”
“没那么虚,可以开始了。”
行刑的弟兄点头,第一下落在腰上,不轻不重,付时言知道他在放水,没敢用力,轻啧了一声:“这下不算,重来。”
“堂主,您…小的下不去手…”
“我说了,放开手打便是,磨磨唧唧的是我黑鸦的人吗?”
这一下,用足了力,砸在臀峰,又力刻弹起,留下深红的印记,不等反应过来,又是一下,落在臀腿交界处,撕开一道口子,可以见血。
付时言颤了一下,示意继续,就一下比一下重,先是臀部没地方落了,就往大腿小腿上招呼,没破皮的地方,成了青紫色,若是伤口难处理,估计打完直接放血。
向景看不下去了,给付时言递了块干净的手帛,让他疼狠时,不至于咬到舌头。
“不用,回去好生看着。”
付时言强撑着精神,示意剩下的几个弟兄把孩子带出去,第一位行刑的已经没有力气了,又换了另外一位继续。
这一位是个老手了,就继续往破皮没见血的地方打,他知道,这个位置最疼,没挨几下,就晕死了过去,酒精与盐水混在一起,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付时言扭头,吐了只血。
“咳咳,继…续。”
疼到极至,是感觉不到疼的。
第三位行刑者,就往肩膀和腰臀交界处招呼,伤最重处,一直在滴血,付时言也没空分心去管,等会一起处理。
第二次被打晕,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向景刚开始把他绑起来,就是怕他撑不住,从刑架上滑落在地,没有那么多酒精,但是仓库里还有双氧水,反正作用都一样,白沫与身上的血一混,把地面染成了漂亮的粉红色,还好雨也大了,刚好就冲干净了。
“今天…食堂…饿着你们了…是吗?”
行刑的人更加卖力,臀峰上的伤,深可见骨,腰上没怎么敢用力,若失了手,真的会把人打死,所以伤最重处,全在臀腿上了。
“堂主哥哥…住手啊!再打就真的打死了!”
付时言就真的撑到了第三次打晕泼醒的循环,向景冲过来,和另一位行刑的兄弟一起,把人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