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途遭截杀
马车内宁时今跨坐在褚听屿腿上,双手掐着他的脖子“说,什么叫做故意受伤。”
“主人不是猜到了吗?”
“在第一次见到主人我就想嫁给主人,做主人唯一的狗。”
宁时今双眼微眯,回想起以前的种种,什么刚好遇到,什么刚好碰到,什么有缘,全是算计。
“好啊,敢算计我。”
褚听屿拿起他一只手放在嘴边亲吻“爱上主人,理所应当,勾引主人,心之所向。”
“歪,歪理。”
马车离了十里长亭,便一路往远山深处行去。
季幽亭骑马伴在车侧,一身玄衣随晨风猎猎扬起,眉眼间仍带着那种独属于现代的松弛与锋利。他与褚听屿相识多年,彼此之间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便知对方心意。
褚听屿掀帘看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前面路况复杂,让弟兄们警醒些。”
季幽亭挑眉:“放心,我既然来接你,就不会让半只苍蝇碰你的小公子。”
车内,宁时今靠在软垫上,听着车外两人熟稔的对话,微微抿唇。
他虽听不懂“现代”“异世”那些话,却能清晰感觉到,褚听屿在他面前,会卸下几分惯有的温和克制,露出更真实的松弛。
这让他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不是不信,也不是不安。
只是……他不喜欢褚听屿对旁人也这般自然。
宁时今悄悄往车窗边挪了挪,故作随意地看向褚听屿,声音不高不低:“他与你,很熟?”
褚听屿刚放下车帘,闻言便笑了:“嗯,一个圈子里的。”
宁时今耳尖微压,语气傲娇中带点阴阳怪气视:“一个圈子里的。”
褚听屿看着他一本正经吃醋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他是旧友,你是心之所向,不同。”
宁时今脸颊微热,别开脸,却又忍不住小声追问:“哪里不同?”
褚听屿俯身,在他耳边低声笑答:“他是用来开路的,你是用来护着的。”
宁时今耳根瞬间红透,明明心里欢喜,却偏要板着脸推开他:“谁要你护着……我只是身子弱,又不是不会武。”
“是,公子最要强。”褚听屿顺着他的话讲,却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车外,季幽亭听见车内隐约传来的低声笑闹,忍不住扬声调侃:“褚听屿,你当年可不是这样的。”
褚听屿掀帘回了一句:“人总是会变的。”
季幽亭笑得更欢:“也是,毕竟身边多了位小公子,连说话都软了几分。”
宁时今在车内听见,脸颊更烫,悄悄瞪了褚听屿一眼,却没有抽回手。
就在这时,前方马蹄骤然一紧。
季幽亭脸上的笑意缓缓收去,目光扫向山道两侧的密林,声音冷了几分:“不对劲。”
褚听屿眸色一沉,立刻将宁时今往身后护了护:“坐稳。”
宁时今虽惊却不乱,只是下意识抓紧了褚听屿的衣袖,轻声问:“是京城来的?”
“多半是。”褚听屿语气平静,眼底却凝起寒意,“他们倒是快。”
话音刚落,密林间忽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几支冷箭从两侧疾射而来,直指马车与车驾。
季幽亭反应极快,策马侧身,腰间短刃出鞘,“铛”地一声挑飞最前方两支箭,同时沉声喝道:“保护车厢!”
护卫立刻围成盾阵,将马车护在中央。
可对方显然早有埋伏,林中身影接连闪出,黑衣蒙面,下手狠辣,专挑马车要害进攻。
“褚听屿,带时今走!”季幽亭边战边退,“这里我先顶着!”
“要走一起走。”褚听屿声音冷静,“我不会把你留在这里。”
季幽亭苦笑一声:“少来这套,我可不想你的小公子在车里受惊。”
宁时今坐在车内,听见外面刀箭交错、马蹄震响,脸色微微发白,却没有慌乱。
他抬手按住胸口,强行压下喉间腥甜,声音轻却稳:“我无事,你去。”
褚听屿皱眉:“我不走。”
“我不是要你逞能。”宁时今抬眼看他,眼底有一丝倔强,“我要你……活着护我走。”
褚听屿心口一紧,不再犹豫,迅速对季幽亭道:“我带时今先撤,你断后,不必追死,务必脱身。”
“明白。”季幽亭挥刀格开一人,笑着回了句,“别让你的小公子有事,不然我可跟你没完。”
褚听屿不再多言,立刻示意车夫催马,暗卫在前开路,马车顺着山道疾驰而去。
后方,季幽亭一人断后,动作利落狠辣,短刃在他手中翻飞,不过片刻便放倒数人。
可对方人数远超预期,他肩头不慎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黑衣。
季幽亭低骂一声,却依旧含笑:“就这点本事,也敢拦小爷的路?”
他且战且退,故意将追兵引向另一条山路,很快便与褚听屿他们拉开距离。
车内,宁时今听见后方追杀声渐远,却没有放松。
他看向褚听屿,声音很轻:“他会不会死?”
褚听屿微微一怔。
宁时今抿唇:“我不喜欢欠人情,也不喜欢你的朋友因我而死。”
褚听屿心头复杂,抬手轻抚他的发顶:“他不会死。”
“你确定?”
“我确定。”褚听屿语气笃定,“季幽亭若是这么容易死,就不是季幽亭了。”
宁时今这才稍稍安心,却依旧皱着眉,小声道:“等他回来,我可以谢他。”
褚听屿忍不住笑了:“怎么谢?”
宁时今耳尖一红,硬邦邦地道:“……让他少调侃你几句。”
褚听屿低笑出声,将他微凉的手紧紧握住。
没过多久,后方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马蹄声。
季幽亭策马追了上来,衣摆沾血,发丝微乱,神色却依旧张扬。
“褚听屿,你跑得可真快。”
褚听屿掀帘看他:“你好不伤了吧?”
“小伤。”季幽亭不甚在意地扫了眼肩头,“追兵暂时甩开了,不过后面肯定还有人。我们得换条路走。”
“哟,堂堂季幽氏三公子竟然还会受伤啊。”
“呵,堂堂昭玉子琅氏最出色的掌权人还会失忆啊!”
宁时今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多谢。”
季幽亭挑眉,随即笑了:“小公子客气。”
宁时今轻哼一声,别过脸,却悄悄往褚听屿身边又靠紧了些。
褚听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笑意温柔。
季幽亭瞥着他们,故意叹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哪里是带个人回俩时宫,分明是把自己的命根子捧在手里。”
“季幽亭。”褚听屿语气淡淡。
“行了行了,我不说。”季幽亭举起双手,笑着催马,“前面我来开路,你们安心跟着。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次欠我一次,回头得请我吃顿好的。”
褚听屿看了眼身侧的宁时今,低声道:“他说什么你不用管,记得以后对他小心点,他就是个黑芝麻汤园”
宁时今傲娇地扬起下巴:“让你提醒,我才不对他客气。”
季幽亭闻言大笑:“听见没有,你的小公子不领我情。”
褚听屿轻笑:“那是,也不看他是谁的人。”
宁时今脸一红,狠狠踩了他一脚。
车外马蹄轻快,车内暖意融融,方才的杀机与血腥,竟似被这几句拌嘴冲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