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华璃推开寝室门的时候，赵明远正趴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两只脚翘在空中晃来晃去。周成坐在椅子上，举着手机凑在眼前，表情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两个人头都没抬，完全没注意到他进来。
“你看这张，侧脸的，绝了。”赵明远把手机翻了个面给周成看。
“我这边这张才绝，她回头那一瞬间抓拍的，眼神冷得我手机都快结冰了。”周成说着又往下翻了一张，“你看看这个腰线，风衣腰带一收，我靠——”
洛华璃把包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椅子腿蹭地板的声音终于让赵明远抬了头。
“哦，你回来了。”赵明远看了他一眼，注意力又回到手机上，“你错过了，周笛刚才在我们学院门口拍外景，我近距离拍的，超清晰。”
“嗯。”洛华璃打开课本，掏出笔。
赵明远见他这反应，反倒来了劲，翻身从床上坐起来，举着手机凑到他面前：“你看看，你快看看，这张是我挤到最前面拍的，离她就三米远。你看这皮肤，一点毛孔都没有，还有这眼睛，紫色美瞳，跟宝石似的。”
洛华璃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照片里是周笛站在银杏树下，侧身对着镜头，墨绿色风衣被风吹起下摆，黑长直发衬得脸极白，紫色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拍得确实不错，角度和光线都抓得挺好。他看着自己那张脸出现在室友的手机屏幕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还行。”他说。
赵明远愣了一秒，以为自己听错了：“还行？”
“长得还行。”洛华璃翻开笔记本，拿笔在本子上划了一道横线。
赵明远和周成同时盯住了他。周成推了推圆眼镜，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赵明远把手机往床上一放，双手抱臂，表情变得很微妙。
“洛华璃，你说周笛长得还行？”赵明远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控诉，“你知道她是谁吗？MUSE校园风台柱，新赛道就认她一个人。你那本杂志还是你自己买的，你忘了？”
“没忘。”
“那你还说还行？你这什么审美？”赵明远拍了拍桌子，“周笛那个脸，那个气质，放在整个模特圈都是顶级的。你居然说还行？”
周成在旁边小声补充：“我看她照片的时候心跳都加速了，你居然就一句还行。”
洛华璃翻开日语课本，视线落在第一行假名上，没接话。赵明远看他不争辩了，以为他认输了，重新躺回床上翻照片，嘴里还嘟囔着：“你这人审美真的有问题，平时穿得土里土气也就算了，看美女的眼光也这么差。”
“就是。”周成难得附和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笑，“洛华璃你这标准也太高了。”
洛华璃写了一个假名，笔尖在纸上顿了顿。他当然不能说“因为她就是我”，也不能说“我每天照镜子都看这张脸”。他只是低着头，把那一行假名描了又描，耳朵尖有点发热。
赵明远翻了一会儿照片，突然坐起来：“对了，我把刚才拍的也发班级女生群了。”
洛华璃抬眼看他。
“她们都在问周笛多高，我估计了一下，她站在银杏树底下，那棵树我知道，主干到第一个分杈大概一米八，她头顶在分杈下面一点，算下来应该一七八左右。”
“你观察得还挺仔细。”周成说。
“那当然，我是谁。”赵明远得意地晃了晃手机，“女生群已经炸了，你看——”
他把屏幕转过来。洛华璃扫了一眼，日语4班的女生小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滚。这个群没有男生，名字叫“日语4班仙女茶话会”，一共二十个女生，平时聊的都是选课、化妆、吐槽老师，此刻全在刷周笛的照片。
苏晓： 我把刚才拍的都发群里了，你们自己挑，每一张都能当壁纸 [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张雨晴： 我真的不行了，她抬下巴看镜头那张，我直接没了
方念： 腰，你们看那个腰，风衣腰带一收感觉两只手就能圈住
林薇： 我算了一下，银杏树到台阶的高度差加上她站的位置，她身高应该在一七八左右，跟官方资料里写的一样
陈思瑶： 一七八！！！比我高十二公分！！！我站她旁边直接到肩膀！！！
周小萌： 你们注意到没有，她走路的时候肩颈线特别好看，背挺得直，但不僵硬，就跟那种练过形体的人一样
苏晓： 她肯定是模特出身啊，MUSE台柱能是随便选的吗
方念： 我不管她什么出身，我就想知道她那张脸到底怎么长的，那个下颌线，那个颧骨，那个眼型，女娲捏她的时候是不是用了美颜滤镜
张雨晴：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她的气质特别冷，但不是凶，就是那种……拒人千里的感觉，越冷我越想看
林薇： 破碎感，是破碎感，冷美人加破碎感，太杀了
陈思瑶： 什么破碎感，那是清冷感，清冷中带着易碎，易碎中带着锋利
周小萌： 你们这个形容……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方念： 这不就是姬圈天菜的标准配置吗，姐姐系，清冷，破碎，高个子，骨相绝，话不多，眼神杀
苏晓： 姐姐系这个形容太对了，她就适合被叫姐姐
张雨晴： 周笛姐姐，踩我（不是）
林薇： 楼上你冷静
张雨晴： 我冷静不了，我在现场看她拍摄的时候，她从我面前走过去，就扫了我一眼，我腿都软了
陈思瑶： 我懂你，她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像是能把你整个人看穿
方念： 你们说她是哪个系的？MUSE保密做得太好了，什么都查不到
周小萌： 别查了，查得到还叫保密吗，我们就安心看照片舔屏就行了
苏晓： 我不管她哪个系的，从现在开始她就是我女神，唯一的女神
赵明远把手机收回去，翻着翻着又乐了：“你看苏晓她们，一口一个姐姐系，一口一个破碎感，女生花痴起来比我们男生猛多了。”
“人家是真好看。”周成说。
“那可不。”赵明远扭头看洛华璃，“就你，还‘还行’，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白瞎了你买那本杂志。”
洛华璃合上课本，站起来去阳台收衣服。他晾在外面的T恤被风吹得干透了，摸上去有点发硬。他把衣服收下来叠好，背对着寝室，嘴角终于没忍住弯了一下。
赵明远和周成还在屋里讨论周笛的身高和气质，一个说“她肯定练过舞蹈”，一个说“你看她手指，又细又长，天生的模特手”。洛华璃叠完最后一件衣服，把衣柜门关上，坐回桌前继续抄假名。耳边是室友喋喋不休的“周笛女神”论，他一个字都没反驳，只是安安静静地写了满满一页平假名。
窗外的银杏叶又被风吹落了几片，贴着玻璃滑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