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暖、妖月莲、南宫流云三人静立廊下,目送双翼虎载着风离尘与苏慕白破空远去。
一位侍从,快步踏入院中,步伐沉稳径直走到南宫流云身前,躬身垂首。
“敢问阁下,可是南宫前辈?”
南宫流云青衫临风,身姿清孤,淡淡颔首。
“家主有请前辈移步大厅,南宫世家来人找。”
此言入耳。
夏清暖、妖月莲同时抬眸,三人目光短暂相撞,眼底皆浮起一丝疑惑。
她凝望着身前孤身而立的南宫流云,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藏着暗流。
“走吧,去看看是何人寻你。”
三人随侍从移步,踏入庄严肃穆的云家大厅。
厅中早已候着数道身影。
首当其冲的是南宫朔。她一身红衣劲装广袖裙,烈火般明艳夺目,容貌娇美灵动,唯独一双眼眸锐利英飒,带着几分桀骜锐气,冲淡了柔媚,添了几分锋芒逼人。
侧旁立着白凤启,半边面颊浮肿淤青,带着未消的伤势,面色沉凝。
而大厅正中,立着一位温婉娴静的妇人。
她眉眼柔和,气质恬淡温婉,静立之时宛若静水无波,看着温顺无害,可眼底深处藏着极深的执念与城府,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正是南宫流云的长姐 —— 南宫灵珊。
待南宫流云踏入大厅的一瞬,南宫凌灵眸光骤然亮起,压不住的思念与急切翻涌而上,快步上前,欲牵他衣袖。
“阿云,你终于回来了,我…… 我日日都在想你。”
指尖将触未触的刹那,南宫流云身形轻晃,后撤三步,利落避开,疏离至极。
他声线清冷,字字疏离:“长姐。”
短短两字,瞬间打碎南宫凌珊所有温柔伪装。
她脸上的笑意骤然僵滞,眼底温柔龟裂,五指攥紧袖摆,指节泛白,心底酸涩与难堪翻涌滔天,却依旧强撑温婉笑意,语气带着偏执的执拗。
“阿云,你我早已成婚,我是你的妻,你不该再唤我长姐。”
满堂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南宫流云身上。
他余光微侧,飞快掠过身后默然伫立的夏清暖,眼底瞬间坚定,当众划清所有界限,无半分情面。
“何为成婚?”
“我南宫流云此生,从未娶妻。”
“我敬你年长,待你如长姐,心中从无半分男女私情。”
“长姐,当众妄言,失了体面,乱了分寸。”
冰冷直白的话语,狠狠砸在南宫凌珊心头。
她身形踉跄后退,险些不稳,被身侧的南宫朔及时扶住。
南宫朔看着自家小姑姑隐忍数年、痴心错付,到头来只换得这般冷漠,心头怒火骤起,当即上前质问,语气愤愤不平。
“姑父!”
“我小姑姑为你守了数年清寂,为你守灵度日!纵然你不心悦她,也不该如此薄情,当众折辱她半分!你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这话落下的瞬间,他周身寒气骤炸,眼底戾气乍现。
掌风起落,力道克制却威势凛然!
一声轰然震响!
南宫朔整个人被隔空震飞,砸落地面,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身下云家特制的白玉轮椅瞬间碎裂崩塌,石屑纷飞,场面震慑全场。
南宫流云衣袂轻扬,立在原地,眉眼冷漠如霜,目光锁着倒地的南宫朔,声线冷彻骨髓。
“我说过,不许再提此二字。”
气氛紧绷到极致之际,南宫凌珊连忙压下心间怨怼,强扯笑意上前打圆场,姿态温婉得体,掩去方才所有狼狈与难堪。
“阿云,你既不愿认这层名分,那便作罢。”
“只是无需在外人面前动怒出手,徒惹人非议,折了你我南宫世家的体面。”
“我们此番前来,别无他意,只想接你回南宫家。你自幼长于南宫,南宫家于你,有养育之恩,不可推诿。”
南宫流云凝望着眼前温婉虚伪的女子,眼底翻涌着无尽复杂。
他沉默良久,终究无法全然置之不理。
而后,他骤然转头,望向身后的夏清暖,目光缱绻不舍,万般心绪尽在一眼之中。
最终,他低声应下:“好,走吧。”
南宫灵珊闻言,心底骤然一松,随即下意识看向夏清暖。
惊异、呆滞、复杂、嫉妒、隐晦的愤恨…… 万千阴暗情绪在她眼底飞快翻涌,转瞬便被她完美掩藏,恢复一派温柔恬静。
可这一切细微神色,尽数被身侧的妖月莲尽收眼底。
他一双紫眸澄澈通透,洞悉人心,眸底飞快掠过一抹讥诮与玩味,脚步轻挪,挡在夏清暖身前。
不动声色,隔绝了南宫灵珊所有隐晦的打量与恶意,南宫灵珊看向妖月莲外貌时震惊了。
一行人转身离去,南宫流云随众人踏出数步,终究放不下身后之人。
他猛地驻足回头,目光锁住夏清暖,声音清亮恳切,带着浓浓的不舍。
“小五,我只去几日,即刻便归。”
夏清暖静静望着他,眼底情绪复杂难言,终究只是默然颔首。
紧随其后的南宫凌珊,听见这句掌心手帕被狠狠绞拧,妒火灼烧五脏六腑,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婉笑意,不露分毫破绽。
南宫流云再无停留,转身随南宫朔、南宫凌珊一行人,踏出云家大门,渐行渐远。
待一行人气息彻底消散,云星湖轻轻感慨出声,眼底满是唏嘘与洞悉。
“世人皆知南宫世家如今稳居四大仙门之首,风光无限。”
“却少有人知,昔年南宫不过三流世家,全凭这位南宫前辈一己之力,硬生生撑起整个家族,带南宫世家步步崛起。”
“当年传闻他陨落离世,世人皆叹可惜。可自他‘陨落’之后,南宫世家反倒诡异扶摇直上,一路登顶仙门之巅。”
“今日一见,南宫道友跟南宫家也不是表面那么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