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洛华璃的微信就没停过。
陈思瑶： 洛华璃，陈屿的微信能推一下吗？就加个好友，真的不打扰他
林薇： 我也想要，拜托了，我请你喝奶茶
方念： 你开个价吧，一杯奶茶不够两杯
周小萌： 你跟他关系到底怎么样啊，帮帮忙嘛
苏晓： 你别理她们，她们疯了
张雨晴： 我也想要……但我不催你，你方便的时候再说
洛华璃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翻了翻日语课本。过了十分钟，又震了。这次是陈思瑶直接拉了个小群，把林薇、方念、周小萌都拉进来了，群名叫“求陈屿微信小分队”。
陈思瑶： 洛华璃你进来一下，我们商量个事
洛华璃： 不进
陈思瑶： 别啊，就加个微信，我们保证不骚扰他
方念： 我发誓，加了之后只默默看朋友圈，绝不主动发消息
林薇： 我也发誓
周小萌： 加一
洛华璃把手机静音，继续看书。到八点半，消息积了二十多条。他叹了口气，退出群聊，点开陈屿的对话框。
“你惹的事，你来解决。”
陈屿秒回：“什么事？”
“外院女生一个个找我要你微信。你中午跟我吃饭被人看见了。”
陈屿发来一串哈哈哈，然后跟了一条语音。洛华璃没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小凑到耳边听。陈屿的声音带着笑意：“多大点事啊，你把她们微信推给我不就完了。”
“我没推。”
“推呗，我不介意。”
“我介意。”
陈屿又发了条文字：“你等一下。”
过了大概三分钟，一张图片发了过来。洛华璃点开放大，是一份Excel表格的截图，标题写着“外国语学院25级女生颜值排行榜 TOP10”。表头分了五列：排名、姓名、身高、班级、上榜理由。前十名每一条都填得整整齐齐，照片那一列是空的，但姓名和班级对得上号。洛华璃往下扫了一眼，苏晓排第三，张雨晴排第五，林薇排第七，陈思瑶排第九，方念第十一，周小萌第十二。
“你哪来的这个？”洛华璃打字。
“找你们学院男生要的。我人脉广。”陈屿回，“你把这张表发你们群，就说表上的女生可以来加我微信，其他的就算了。效率第一，省得一个个来烦你。”
洛华璃盯着那张表看了好几秒。
“你认真的？”
“认真的。反正加谁都是加，不如加好看的。你发就是了。”
洛华璃把那张图存了下来。他退出陈屿的聊天框，翻回外院大群。群里这会儿正热闹，几个女生在讨论明天的选修课，突然一条消息弹出来。
25级-林薇-英语1班： @洛华璃 你为什么给陈思瑶推陈屿微信不给我？我们一个寝室的，你厚此薄彼？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我哪加了？我也没加上啊
25级-林薇-英语1班： 那他怎么说你加上了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谁说的？你把他叫出来对质
25级-方念-日语4班： 你俩别吵了，洛华璃你出来说句话啊，到底给谁推了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洛华璃 你倒是说句话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你们别逼他了，他可能谁都没推
洛华璃看着屏幕上刷过的消息，手指在输入框里停了两秒，然后把那张Excel截图发了出去。
群里瞬间安静了。
整整十秒钟，一条新消息都没有。那张图挂在聊天记录里，白底黑字，表格工整，排名清晰。
然后，爆炸了。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
25级-林薇-英语1班： 这什么东西？？？
25级-苏晓-日语4班： 外院女生颜值排行榜？？？还TOP10？？？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洛华璃你哪来的这个？？？
25级-方念-日语4班： 等一下，我第三？苏晓你第三？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我第十二？我连前十都没进？
25级-苏晓-日语4班： 这是谁做的表？我们之前评的那个不是只有外院男生吗？怎么女生也有了？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而且这个上榜理由是谁写的？？“笑容甜美，亲和力强”，谁写的？？？
25级-林薇-英语1班： 我第七？“气质清冷，有距离感”，这谁评的，我哪里清冷了
25级-方念-日语4班： 我第十一？？？“五官精致但身高稍逊”，谁说我矮了？？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我第十二连理由都没有，就一个名字和班级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等一下，这个表是谁给洛华璃的？
25级-苏晓-日语4班： @洛华璃 这表哪来的？
25级-洛华璃-日语4班： 陈屿给的。
又是一阵沉默。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陈屿？？？他哪来的这个表？？？
25级-林薇-英语1班： 他什么意思？他拿这个表干嘛？
25级-洛华璃-日语4班： 他说表上的女生可以加他微信。其他的就算了。
25级-方念-日语4班： ？？？？？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所以他把我们排了个名次然后按名次决定加不加微信？？？
25级-苏晓-日语4班： 这也太……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太什么？太直接了？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我第九？所以他愿意加我？
25级-林薇-英语1班： 我第七，所以他愿意加我？
25级-方念-日语4班： 我第十一，所以他不加我？？？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我第十二，我也不配？
25级-苏晓-日语4班： 你们关注的点是不是有点问题？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苏晓你第三，你当然不着急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所以这个表是他做的？？他为了加微信专门找人要了我们学院的女生名单然后排了个序？？？
25级-林薇-英语1班： 这也太离谱了
25级-方念-日语4班： 离谱归离谱，但我真的连第十都排不上吗？我不服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我更不服，我好歹也是有人追过的
25级-苏晓-日语4班： 你们别吵了，这表是陈屿做的，跟洛华璃没关系，他就是个传话的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传话的？他把我们卖了还传话
25级-洛华璃-日语4班： 他让我发的。你们要找他算账找他，别找我。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所以你早就知道这个表了？
25级-洛华璃-日语4班： 今晚刚知道。
25级-林薇-英语1班： 那你发之前不能先跟我们说一声？
25级-洛华璃-日语4班： 说了你们就不让我发了。
25级-苏晓-日语4班： 哈哈哈哈哈哈洛华璃你学坏了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笑死，洛华璃你平时闷不吭声的，关键时刻一刀见血
25级-方念-日语4班： 我不管，我去找陈屿要个说法，凭什么我第十一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我也去，他微信多少来着？表上没写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表上没写你就加不了，他故意的吧
25级-林薇-英语1班： 所以排名靠前的才有微信，靠后的连联系方式都没有？这什么操作
25级-苏晓-日语4班： 你们还真打算加啊？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加一下怎么了，他长得帅，加了又不亏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那也得先有微信啊，表上没写
25级-方念-日语4班： @洛华璃 你把陈屿微信推给我，我亲自问他
25级-洛华璃-日语4班： 表上有的加，表上没有的不加。他说的。
25级-方念-日语4班： 我恨你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我恨陈屿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所以前十的可以把微信号发出来了吧？我们互相推一下
25级-苏晓-日语4班： 你们真的够了
25级-林薇-英语1班： 苏晓你把微信给我，我帮你推给陈屿
25级-苏晓-日语4班： 我不要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我要，我第五，我要加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我也要，我第九，我也加
群里乱成一锅粥。前十的女生有的跃跃欲试，有的假装矜持，十名开外的几个开始阴阳怪气地刷“不配”“告辞”。男生们集体沉默，大概是在思考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洛华璃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面，继续看书。过了几分钟，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陈屿发来的消息。
“怎么样？炸了没有？”
洛华璃回了一个字：“炸了。”
陈屿发来一个龇牙笑的表情。
“我就说效率第一。你早点睡，别管她们，明天她们就消停了。”
洛华璃把手机锁屏，塞进枕头底下。寝室里赵明远和周成正凑在一起刷手机，时不时发出“卧槽”“牛逼”的感叹。沈越靠在床头翻一本外文书，翻页的节奏跟平时一模一样，好像外面群里炸翻天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熄灯之后，赵明远还在被窝里偷偷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扭头小声喊洛华璃：“哎，陈屿是你高中同学，他真这么玩啊？”
“他一直这样。”
“卧槽。”赵明远又翻了个身，“你们高中是不是特别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