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四点，洛华璃刚到家。
他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居家T恤。十月刊的棚拍从早上八点拍到下午两点，连着六个小时，他腰有点酸，打算躺一会儿。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个不停。他拿起来一看，外院大群的未读消息已经攒到了九十九条加。他皱了皱眉，点进去。
25级-宋雨桐-英语2班： 陈屿你什么意思？？？
第一条就是宋雨桐发的，没有配图，没有上下文，就这一句。下面跟了一串问号和感叹号，然后是她自己刷屏。
25级-宋雨桐-英语2班： 你给我出来说清楚
25级-宋雨桐-英语2班： 你中午跟我说的那些都是假的是吧
25级-宋雨桐-英语2班： 你说话啊
25级-宋雨桐-英语2班： 陈屿你不是人
洛华璃往下翻。群里其他人已经开始冒泡了。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怎么了怎么了？宋雨桐你慢慢说
25级-林薇-英语1班： 出什么事了？
25级-方念-日语4班： 你跟陈屿吵架了？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你倒是说清楚啊，光刷屏我们也看不懂
25级-宋雨桐-英语2班： 他把我睡了
25级-宋雨桐-英语2班： 中午吃完饭他说累了想休息，带我去开了个钟点房。我把第一次给他了
25级-宋雨桐-英语2班： 完事之后我问他最爱的是谁，他居然跟我说是周笛
25级-宋雨桐-英语2班： 他说他最爱的人是周笛，那个模特周笛！！！他是不是有病！！！
25级-宋雨桐-英语2班： 我问他那我算什么，他说我挺好的但他心里只有周笛
25级-宋雨桐-英语2班： 我他妈第一次给他了，他跟我说他爱一个模特？？？那个模特都不认识他！！！
群里安静了大概五秒。
然后炸了。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
25级-林薇-英语1班： 陈屿说最爱周笛？？？
25级-方念-日语4班： 周笛？？？那个MUSE的周笛？？？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什么跟什么啊，他怎么会认识周笛
25级-苏晓-日语4班： 等等，陈屿是MUSE的模特啊，我之前扒过，他是西装线的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所以他跟周笛是一个公司的？？？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他是不是在棚里见过周笛然后单方面迷恋上了
25级-林薇-英语1班： 这也太离谱了吧
25级-方念-日语4班： 宋雨桐你确定他说的是周笛？不是别的什么人？
25级-宋雨桐-英语2班： 我确定！他原话是“我最爱的是周笛，她那种冷感和破碎感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绝的”
25级-宋雨桐-英语2班： 我问他那我呢，他说“你挺好的，但我心里只有周笛”
25级-宋雨桐-英语2班： 他跟我开房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全是假的，完事就翻脸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我的天
25级-苏晓-日语4班： 这……这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宋雨桐你先别哭，这事确实是他不对，但你把第一次给他也……
25级-宋雨桐-英语2班： 我知道我傻，但他中午对我特别温柔，我以为他是认真的
25级-宋雨桐-英语2班： 结果他心里装着一个模特，那个模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25级-宋雨桐-英语2班： 我算什么？我就是一个替代品？
25级-宋雨桐-英语2班： 陈屿你给我滚出来
然后是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很少在群里说话的人。
25级-沈越-日语4班： 陈屿喜欢周笛这件事，不奇怪。周笛是MUSE校园风台柱，陈屿是西装线二线，两个人同属一个公司，拍摄棚挨着，他见过周笛不意外。但把这种事跟刚睡完的女生说，确实不是人干的事。
沈越这段话发出来之后，群里安静了好几秒。
25级-林薇-英语1班： 沈越居然说话了
25级-方念-日语4班： 沈越说得对，这事是陈屿的问题，宋雨桐你别太自责了
25级-宋雨桐-英语2班： 我不自责，我就是生气，我恨他
25级-宋雨桐-英语2班： 我恨周笛
25级-苏晓-日语4班： 你恨周笛干嘛，周笛又没招惹你
25级-宋雨桐-英语2班： 我不管，如果不是她陈屿就不会这么对我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宋雨桐你冷静一点，周笛根本不认识陈屿，这事跟她没关系
25级-宋雨桐-英语2班： 我知道，但我就是恨她，她凭什么能让陈屿这么念念不忘
25级-宋雨桐-英语2班： 那个冷脸有什么好的，不就是长得好看吗，不就是骨相好吗，不就是姬圈天菜吗，我哪点比不上她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宋雨桐你别说了，你现在情绪太激动了
25级-宋雨桐-英语2班： 我不激动，我现在清醒得很。陈屿就是个傻逼，他心里那个周笛就是个幻影，他根本没见过周笛卸妆的样子，他根本不知道周笛真人什么样
25级-方念-日语4班： 你说得对，陈屿就是迷恋一个形象，跟你没关系
25级-宋雨桐-英语2班： 但我还是恨，我恨他，恨她，恨你们所有人
群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25级-赵明远-日语4班： 等等，陈屿是MUSE的模特，周笛也是MUSE的模特，两个人都在棚里拍过片，那陈屿跟周笛是不是真的见过面？
25级-周成-日语4班： 应该是见过，一个公司的，棚挨着棚
25级-赵明远-日语4班： 那他跟周笛熟吗？有没有联系方式？
25级-苏晓-日语4班： 你问这个干嘛
25级-赵明远-日语4班： 好奇啊，陈屿既然最爱周笛，那他们私下有没有交集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赵明远你别歪楼了，宋雨桐还在哭呢
25级-宋雨桐-英语2班： 我没哭，我就是气
25级-宋雨桐-英语2班： 我告诉你们，陈屿这个人就是有病，他心里那个周笛就是一个花瓶，一个假人，一个他永远得不到的幻影
25级-宋雨桐-英语2班： 我恨他，也恨她，恨死他们了
然后她再没发消息。辅导员孙老师大概是在潜水，过了一会儿才出来发了一句。
辅导员-孙老师-外国语学院： 宋雨桐，有事明天来我办公室说。其他人别在群里讨论了，让她一个人静静。散了吧。
群里终于安静了。
洛华璃躺在自己家的床上，手机举在眼前，盯着屏幕上最后那几条消息。宋雨桐那句“我恨周笛”停在他视线里，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把手机放下来，搁在胸口。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闪过今天下午拍摄时棚里的场景。陈屿确实来过。他溜进来站在灯架后面，被Sarah撵了两次，最后赖在化妆间门口不走，对着卸妆卸到一半的洛华璃说“笛姐你今天那个眼神绝了”。
当时洛华璃把卸妆棉往他脸上一扔，让他滚。
现在他想起来，陈屿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亮得很认真。那种认真跟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不一样。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陈屿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们群又炸了？宋雨桐在群里骂我了？”
洛华璃没回。
过了几秒，第二条消息。
“她问我最爱谁，我说是你，不对，我说是周笛。我没撒谎啊。”
洛华璃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字：“你以后别跟女生说这种话。”
陈屿秒回：“为什么？我说的是实话。”
洛华璃把手机锁屏，扣在床头柜上。他闭上眼，脑子里是宋雨桐那句“我恨周笛”，还有陈屿那句“我没撒谎啊”。这两个声音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最后被他一个一个按下去，关进抽屉里。
窗外天色暗了，他翻了个身，终于慢慢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