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吃到尾声，桌上只剩些残汤和空盘。女生们正收拾包准备走，赵明远还在捞锅里最后一片土豆。洛华璃起身去前台加了壶热水，刚倒了一杯，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然后整个二楼都安静了。
陈屿走上来的时候，个子几乎顶到火锅店低矮的天花板。他穿了件深灰色薄毛衣，袖子随意挽到小臂，露出那块显眼的腕表。头发显然是打理过的，蓬松但不刻意，五官在楼道暖黄的灯光下像镀了层薄金。他扫了一圈，目光找到洛华璃，咧嘴笑了。
“笛——”
“咳。”洛华璃端着水杯，面无表情地咳了一声。
陈屿的嘴张在半空，硬生生把那个字咽了回去，改口：“璃妹。”
桌上几个女生同时抬头。
“你叫他什么？”苏晓第一个反应过来，“璃妹？！”
陈屿大大方方走过来，在洛华璃旁边空位坐下，理所当然地说：“对啊，高中就这么叫了，他那时候就这样，清清秀秀的，跟个女孩子一样好看。”
“好看？？？他？？？？”方念瞪大眼睛，上下打量洛华璃。洛华璃戴着那副黑框大眼镜，穿着件洗得有点发灰的深蓝外套，正低头喝水，跟“好看”两个字实在不太沾边。
“别听他鬼扯。”洛华璃放下杯子，语气很平。
“切，我可没胡扯。”陈屿把手机掏出来，翻了几下，举到桌上，“我可看了你们女生排的那个新生院草榜，笑死个人，璃妹居然才二十。”
他手机屏幕上正是那张外院颜值排行榜的长图。
“你看看你们写的什么理由，‘跟周笛有些角度很像’？”陈屿笑得露出牙齿，“我告诉你们，洛华璃高中时候校草评比排第三，仅次于我，你们给他排二十，笑死我了。”
桌上安静了两秒。
“他排第三？？？”陈思瑶凑过来看洛华璃，眼镜后面的脸被她盯得偏了偏。
“高中跟现在不一样。”洛华璃说。
“哪里不一样了？”陈屿收起手机，“你把眼镜摘了换个衣服，现在站出去照样能打。你就是懒得收拾。”
“滚，闭嘴。”洛华璃难得提高了半度声音。
陈屿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但脸上的笑没收。他转头扫了一圈桌上的女生，像在清点人数。苏晓、张雨晴、陈思瑶、方念、周小萌都在，几个人的目光这会儿全黏在他脸上。
“你们看够了没？”陈屿笑着说，“我脸上有东西？”
苏晓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你怎么来了？我们班聚餐呢。”
“我知道，我来找璃妹吃饭的，他说在聚餐，我就顺路过来看看。”陈屿往椅背上一靠，两条长腿伸到桌子下面。
“你跟宋雨桐……”方念试探着问。
“分了。”陈屿说得轻描淡写，“前天分的。”
桌上又安静了一瞬，然后几个女生的眼神同时亮了一下。
“所以你单身？”林薇问。
“单身。”陈屿点头。
“那加个微信？”林薇把手机掏出来，二维码已经点开了。
陈屿扫了一眼，笑着掏出手机扫了。方念紧跟着凑过来：“我也加一个。”周小萌犹豫了两秒也把手机伸过去。陈思瑶在后面喊“等一下我也要”，苏晓推了她一把说“你上次不是加过了吗”，陈思瑶说“上次那个号他没通过”。
不到两分钟，陈屿的微信通讯录多了七八个新好友申请。他一个一个通过，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
洛华璃坐在旁边，端着水杯看他操作，表情没什么变化。
“对了，”陈屿一边通过好友一边说，“我上次在棚里见过周笛，跟她还挺熟的。”
这句话一出，连苏晓都愣了一下。
“你跟周笛熟？”张雨晴追问。
“熟啊。”陈屿收起手机，表情认真，“一个公司的，棚挨着棚，见过好几次。她那个气质，我第一眼看到就忘不了。”
“她真人怎么样？”方念立刻凑过来。
“比杂志上好看一百倍。”陈屿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洛华璃，嘴角弯了弯，“那个冷感，那个破碎感，我跟你们说，照片拍不出来。”
“你是不是喜欢她啊？”林薇问。
陈屿没否认，只是笑了一声。
洛华璃把水杯搁在桌上，站起来：“走了，不早了。”
赵明远和周成也跟着起身。陈屿见他要走，也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行，我也走了。璃妹，明天有空吃饭吗？”
“没空。”
“哦对，你忙。”陈屿朝他挥了挥手，又转头对桌上几个女生笑了笑，“下次见啊。”
他走下楼梯的时候，楼上几个女生还在目送他的背影。方念小声说了句“真的好帅”，林薇低头翻他朋友圈，嘴里念叨着“他朋友圈全是车和表”。苏晓把手机收起来，看了一眼洛华璃。
洛华璃已经走到楼梯口了，赵明远和周成跟在后面。他推门出去，夜风灌进领口，他把拉链拉到顶，回头看了眼火锅店二楼的灯光。陈屿正从楼梯上走下来，手机屏幕映亮他的脸，他还在一个个通过好友申请，嘴角挂着那种没心没肺的笑。
洛华璃收回目光，往宿舍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