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煵站在远处的屋檐上,怀中踹那本沉甸甸的《骇门血案录》。
卷宗最后一页那个展翅的凤凰印记,与慕容燕颈后的朱砂符印如此相似,这绝非巧合。
江煵回想起苏青螭说过的话——朱砂符印是骇门暗棋的标记。
难道长公主与六十年前的骇门血案有着更深的联系?
次日清晨,江煵以汇报案件进展为由求见皇帝。经过层层通报,他终于获准进入皇宫内苑。
年轻皇帝慕容璇的寝宫位于皇宫最深处,四周守卫森严。
江煵在太监的引领下穿过重重宫门,每过一道门,他都感觉周围的空气变得更加阴冷。
"江捕头,陛下近日龙体欠安,还请长话短说。"领路的太监低声提醒道。
江煵点头应下,心中却暗自警惕。自从截获那批阴器后,他就感觉皇城内的气息越发诡异,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一切。
寝宫大门缓缓打开,一股奇异的熏香扑面而来。
江煵踏入殿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悬挂在龙榻周围的七盏青铜灯。这些灯造型古朴,灯盏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按照某种特定的方位悬挂着。
然而江煵敏锐地发现,这些灯的位置与他上次面圣时所见有所不同。原本应该按照北斗七星方位悬挂的灯盏,此刻竟然全部错位,形成了某种逆转的阵型。
"江爱卿来了?"龙榻上传来慕容璇虚弱的声音。
江煵连忙行礼:"微臣参见陛下。"
年轻皇帝躺在龙榻上,面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与三个月前那个意气风发的新君判若两人。
更让江煵心惊的是,慕容璇的眉心处隐约可见一丝黑气,这是阳寿将尽的征兆。
"朱老爷的案子...查得如何了?"慕容璇有气无力地问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江煵简要汇报了案情进展,刻意隐去了冷宫卷宗和玄玑道长的可疑之处。在说话的同时,他暗中运转紫宸瞳,仔细观察着寝宫内的布置。
在紫宸瞳的视野中,那七盏错位的青铜灯正在缓缓抽取着慕容璇的生命力。一丝丝金色的气流从皇帝体内流出,被灯盏吸收,然后转化为阴冷的能量,通过某种无形的通道流向远方。
"陛下,您最近可感觉身体有何不适?"江煵试探着问道。
慕容璇虚弱地摇了摇头:"玄玑道长说这是修炼养气术的正常反应...等过了这个阶段,朕就能延年益寿..."
说话间,慕容璇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江煵连忙上前搀扶,趁机靠近龙榻。
就在这一瞬间,慕容璇突然抓住江煵的手臂,眼神变得异常清明:"江爱卿...朕好像梦见...有人在借朕的寿命..."
这话让江煵心中一凛。他正要细问,慕容璇却又恢复了那副虚弱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梦呓。
"陛下?"江煵轻声呼唤,但慕容璇已经闭上眼睛,似乎又陷入了昏睡。
趁着这个机会,江煵迅速扫视龙榻周围。在紫宸瞳的视野中,他注意到慕容璇的枕头下方隐约透出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他装作替皇帝整理被褥,悄悄掀开枕头一角。
枕头下藏着一张泛黄的纸页,上面用朱砂绘制着一个复杂的阵图。江煵只看了一眼就认出,这阵图与紫宸瞳的能力有着某种联系——图中描绘的正是如何利用特殊瞳术来操纵生命能量的法门。
阵图旁边还有四个小字:"借命续寿"。
江煵心中巨震,连忙将纸页恢复原状。这一切都指向那个他最不愿相信的真相——玄玑道长进献的所谓养气术,实际上是一种窃取皇帝寿命的邪术。
"江捕头,陛下需要休息了。"太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煵最后看了一眼那七盏错位的青铜灯,躬身退出寝宫。
在他转身的刹那,紫宸瞳不经意间瞥见龙榻下方的地面——那里隐约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阴阳鱼图案,正在缓缓转动,吸收着从青铜灯传来的能量。
走出寝宫,午时的阳光刺得江煵睁不开眼。他抬手遮光,却发现左额的箭伤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伴随着疼痛,右眼中再次浮现出边关战场的画面:
漫天黄沙中,一个模糊的少女身影站在阵前,她的手腕在滴血,鲜血落入沙土中,化作一道道诡异的符文。而在战场的另一端,一个身着道袍的老者正在操纵着什么,那些符文仿佛在与他的动作相互呼应...
江煵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从幻觉中清醒过来。他摸着左额滚烫的伤疤,终于明白这并非普通的箭伤,而是某种特殊能力的印记。
回到衙门,江煵立即闭门研究那张在皇帝枕下看到的阵图。
凭借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他将阵图完整地绘制下来。
随着研究的深入,他震惊地发现这个阵图不仅与紫宸瞳有关,更与苏青螭的锁魂铃有着某种共鸣。
夜幕降临,江煵点亮油灯,对着绘制好的阵图陷入沉思。烛光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突然,他左额的箭伤再次传来刺痛,紫宸瞳不受控制地开启——
在扭曲的光影中,他看见了一个可怕的景象:七盏青铜灯完全逆转,年轻皇帝的生机被彻底抽干,而远在钦天监的玄玑道长,正借助这股能量续写着自己的寿命...
江煵猛地站起,额角渗出冷汗。他终于明白,自己必须尽快采取行动,否则年轻皇帝的性命恐怕不保。然而就在他准备连夜部署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铃音——那是苏青螭的锁魂铃在预警。
推窗望去,只见远处的钦天监方向,一道诡异的红光直冲云霄,与皇帝寝宫上方的阴霾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