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子带回的消息一桩接着一桩，议事堂里的气氛慢慢沉了下来。
“朝廷此番调兵，不光是两万精兵，神机营一并出动，他们手里，也备有火炮。”
这话一出，陆狂当场愣住，眉头紧紧皱起。他一直以为，只有林小兵造出的铁炮才是独一份的杀器，万万没想到大雍王朝本身，也有这类火器。
“大雍竟然也有火炮？”陆狂低声喃喃，“之前那一仗，官军怎么不见他们拿出来用？”
苏墨在一旁缓缓开口，条理清晰地解释。
“神机营的火炮本就不多，造起来费时费料，笨重难运。之前那名总兵领兵，只是地方州府的兵马，没有资格调动神机营的重火器。他只打算靠围困耗死我们，自然不会去申请调火炮过来。”
“如今朝堂震怒，皇帝一心要踏平黑风山，不惜动用精锐神机营，连火炮一并送来。”
武玄坐在主位，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沿，神色淡淡的，开口补充了几句。
“大雍立国之初，军中便有火器，只是多年下来，铸造工艺进展缓慢。他们的炮笨重，装填慢，射程和威力，比不上小兵造出的重炮，而且数量稀少，轻易不会动用。一般平叛剿匪，根本不会派上。”
他身为武家旧人，对本朝军备底细，远比旁人清楚。
林小兵静静听着，心里默默掂量。
大雍有火炮这件事，算不上意外。只是对方的火器底子薄弱，短板很明显。笨重不好搬运，射速慢，炮弹威力有限，更多是用来守城或者大型攻坚战，不像自己造物，可以直接造出适配山地隘口的重型开花炮。
可就算有差距，也不能轻视。两万大军再配上火炮，不再是之前那支容易被拖垮的州府兵马。一旦双方隔着山道对轰，黑风山这边，也要承受炮火的打击。
“他们的火炮运上山道，行进缓慢。”林小兵缓缓说道，“但只要推到射程之内，隘口就不再是绝对安全之地。我们不能再沿用之前的守山法子。”
陆狂攥紧大刀，心里的傲气还在，却也清楚局势变了：“就算他们有炮又如何？咱们的炮威力更强，真要对轰，未必会输！”
“硬碰对轰，会消耗大量弹药。”苏墨摇头，“对方人多，就算折损一批，后续依旧能轮番冲锋。我们山寨人手少，经不起长久的消耗战。”
议事堂内，几人低声商议对策。
武玄安静听着，没有主动提出出战的主意。他依旧恪守本心，不愿亲自和自家王朝死战。可他清楚，这一次朝廷是下了死命令，大军携火炮而来，黑风山退无可退。
他只负责稳住山寨内部，安抚流民，清点伤卒，至于战场对阵、谋划御敌，依旧全权交给林小兵做主。
林小兵起身走到堂外，望向远处连绵的山道。
原本只有自己一方掌握的火炮优势，不再是独一份。
优势尚存，但不再是碾压。想要守住黑风山，必须再构思新的造物，做好应对炮火对攻的准备。
“他们有炮，我们便造能抵挡炮火的东西。”林小兵低声自语。
山风掠过，远处的官道尽头，仿佛已经能看见大军行进扬起的尘土。这一场仗，不再是单方面的炮火压制，而是火器对火器的硬碰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