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中的红光渐渐消散,江煵揉了揉刺痛的眼睛。
玄玑道长已经带着他的人离开了,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慕容燕苍白的脸庞。
"殿下..."江煵刚要开口,慕容燕却抬手制止了他。
"此地不宜久留。"她低声道,颈后的符印依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玄玑不会就此罢休,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破解之法。"
江煵点头,目光落在空棺中的那枚青铜铃铛上。他伸手想要取出,却被慕容燕拦住。
"别动它。"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这是维系阵眼的关键信物,一旦移动,地底的阴阳阵就会失衡。"
江煵收回手,最后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石棺。
二十年前夭折的皇子竟然被炼成了阵眼,这个真相让他心头沉重。
回到江陵城时,天已微亮。
江煵没有回府衙,而是径直去了朱府旧址。
自从朱老爷暴毙后,这座奢华的府邸就被封存,如今已是蛛网密布,荒草丛生。
他需要找到更多的线索。
朱府账册中记载的皇族秘辛远不止皇子夭折一案,而玄玑道长与骇门的关系也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
推开朱府书房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江煵运起紫宸瞳,仔细搜寻着可能被遗漏的线索。
书架上的典籍散落一地,桌椅东倒西歪,显然在他之前已经有人来此搜查过。
突然,他左额的箭伤一阵刺痛,视野中闪过几道模糊的鬼影。
这些鬼影与以往不同,它们排成特定的阵型,似乎在指引着什么。
江煵顺着鬼影的方向走去,来到了朱府的后花园。
这里原本种满了名贵花卉,如今却已枯萎殆尽,只剩下几株顽强的杂草在石缝中挣扎。
紫宸瞳的视野中,地面浮现出淡淡的金光。
江煵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拨开泥土,发现下面埋着一层细密的朱砂。
这朱砂与慕容燕绘制符印所用的如出一辙,但其中混杂着黑狗血的气息。
"不好!"江煵心中警惕陡增,正要后退,脚下的土地却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一个巨大的符阵从地底浮现,朱砂与黑狗血混合的液体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他包围。符阵中升起浓重的黑雾,遮天蔽日,连清晨的微光都被吞噬。
江煵急忙运起紫宸瞳,想要看穿这符阵的破绽。
但符阵中的黑雾仿佛有生命般,直扑他的双眼。剧痛从眼眶传来,他眼前一黑,紫宸瞳竟然失效了!
"黑雾陷阱..."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阵外传来。
江煵勉强睁开通红的眼睛,看见苏青螭站在符阵边缘。
她不知何时越狱而来,腕间的锁魂铃在黑暗中发出幽幽青光。
"这是骇门专门针对紫宸瞳设下的陷阱。"苏青螭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江煵注意到她的脸色比以往更加苍白,"朱砂混淆阴阳,黑狗血污秽灵瞳,你若强行使用紫宸瞳,双眼必毁。"
江煵咬牙:"可有破解之法?"
苏青螭没有回答,而是抬起右手,腕间的锁魂铃开始轻轻摇动。
起初铃声微弱,渐渐地,铃声越来越响,三十六枚青铜铃铛同时发出清脆的鸣响。
符阵中的黑雾在铃声中剧烈翻腾,仿佛在与铃声对抗。
苏青螭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摇铃的动作也越来越吃力。
"这阵法与地底的阴阳阵相连,破阵会惊动玄玑。"她喘息着说道,"但我别无选择。"
话音刚落,她猛地抖动右腕,锁魂铃发出刺耳的尖啸。
铃声化作有形的音波,冲击着符阵的每一个角落。朱砂开始沸腾,黑狗血迅速蒸发,符阵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但就在这时,三枚铃铛突然从她腕间脱落,在空中碎裂成粉末。苏青螭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符阵终于彻底消散,阳光重新洒落下来。江煵的视力逐渐恢复,但他发现紫宸瞳的能力暂时消失了,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再看见那些诡秘的金线与鬼影。
苏青螭拾起地上残存的铃铛碎片,小心地收进袖中。"三十三枚锁魂铃,威力大减。"她淡淡道,"但至少保住了你的眼睛。"
江煵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突然想起在皇子墓穴中看到的那枚小铃铛。"那枚铃铛...与你有关?"
苏青螭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回答。
她转身欲走,却又停住脚步:"黑雾陷阱既然出现在此,说明玄玑已经察觉到了你的探查。接下来他会更加谨慎,你要小心。"
"你为何要帮我?"江煵终于问出了这个困扰他已久的问题。
苏青螭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因为十年前的那一箭,我欠你一条命。"
说完,她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晨雾中,只留下满地的铃铛碎片和一脸错愕的江煵。
十年前边关战场上的那一幕再次浮现在他眼前:模糊的少女身影,诡异的煞气流矢,以及左额突如其来的剧痛。原来那一箭,竟与苏青螭有关?
江煵弯腰拾起一枚铃铛碎片,碎片在他掌心微微发热,仿佛还残留着主人的温度。
没有了紫宸瞳,他感觉自己像个瞎子,但苏青螭的话却让他对十年前的真相有了新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