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只觉得有些肝火上涌。
他打过的大小战役早已数不清了,对于战局的分析和全局的把控,自认从来没输过谁。
就是因为如此,他率领的军队才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战场之上,最忌讳的就是优柔寡断,迟迟下不了决定。
此乃兵家大忌!
虽是不满,李世民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
“那依你之见呢,别告诉我就当无事发生?”他话里带着不悦道。
沈青辞放下筷子,两手一拍。
“对咯,就是要当无事发生,装得越像越好!”
李世民听后,沉默了。
沈青辞一介布衣既没上过战场,也没带过兵,甚至连马都不会骑。
竟然敢对这战事评头论足。
到底是什么给了他自信?
在他沉吟的时候,沈青辞的声音再度响起。
“只需一计,突厥必亡!”
李世民闻声抬头,只见沈青辞一副胸有成竹高声阔论。
“说说看。”李二满腹怀疑地说道。
他反正是不信的,如果真有此等计谋,自己早就不用再为了此事发愁了。
不过又盼望着真的有此良计,能化腐朽为神奇!
沈青辞晃了晃酒壶,一滴都没了。
“去,拿酒!”他直接使唤起李世民道。
还好今日长孙无忌没来,要么非要吓的再瘫坐在地不可。
敢让李世民去为自己拿酒,沈青辞也算是唯一一人了。
李世民长吐一口浊气,没有说话。
取酒。
倒满。
沈青辞接过手,美滋滋地啄了一口。
这才缓缓开口。
“合纵连横之计!”
“趁机拉拢薛延陀,让他们尽情的狗咬狗,我们直接坐享渔翁之利。”
!!!
李世民听完,浑身大震。
连忙追问道:“那薛延陀可是背靠着突厥这棵大树,才混的一口饭吃,你怎么就料定它会反水?”
沈青辞刚往嘴里送了块肉,含糊不清地说着:“那薛延陀早有反意了,典型的小人二五仔,去拉拢它准没错,扶持他上位,它又成不了大气候,用完了想扔就扔了,又不心疼。”
李世民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还是难掩内心的激动。
“此言非虚?”
“千真万确!”
李世民“豁”地一下站起身。
咚!
把钱袋直接放在桌上。
“沈兄,我家中有事,先行告辞。”
沈青辞冲着他的背影叫道:“老李,我还没找你钱呢!”
“都归你了。”李世民头也没回地道。
沈青辞:“......”
这人怎么都神神叨叨的?
家里什么急事走的这么匆忙。
沈青辞把沉甸甸的钱袋揣进怀里,美美地喝起了小酒。
今天又是收获的一天。
......
门外。
李世民刚出门,一个黑脸大汉赶忙迎上前来。
周遭的人群、小贩也随之开始移动。
“咬金,你怎么来了。”李世民自顾自地说道,脚下的步子一刻没停。
来人正是卢国公程咬金,也就是之前趴窗户的黑脸大汉。
“陛下,我还没问你呢,怎么跑这种地方喝酒来了?”程咬金挠了挠头紧忙跟上道:“长孙大人不放心,特意差俺过来。”
李世民点了点头。
“来的正好,朕命你去查一件事!
……
皇宫。
御书房。
李世民回宫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在旁等候的程咬金一脸困惑。
他还从来没见过李世民如此这般呢。
事情一定不小。
李世民坐稳后,把气息放平。
娓娓道来原由。
程咬金听后粗着嗓子,嗷的一声:“真的假的?陛下你在哪听得消息!”
“那薛延陀真会造反?”
李世民瞟了程咬金一眼。
“朕自有情报来源,你要做的就是去查这件事的真假,不得出一点纰漏。”
“一定要快马加鞭,朕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听到回报!”
“臣领旨,陛下你就请好吧!”
程咬金说完,就风风火火地召集人手去了。
......
十日之后。
一匹快马利于长安城下。
马背上的军士,有些狼狈,高举卢国公府令牌。
“速开城门,任何人不得阻拦!”
混世魔王程咬金,谁惹得起啊。
脾气一上来,他连圣上的面子都敢不给。
这些守城的侍卫哪敢过问。
以最快的速度迎人如城。
战马顺着街道飞驰而去,扬起一片尘土。
此时,程咬金正在府中来回踱步。
嘴里还骂骂咧咧个不停:
“这些个小兔崽子死路上了吗?”
“都几天了还没个消息呢,就吃饭的时候最积极!”
程咬金正嘟囔着,一甩手,“不行,我还得去城门外看看去。”
就在这时。
一个手持着卷轴的军士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
脚下还没站稳,刚好迎上程咬金,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还没等他开口。
程咬金像拎小鸡一样直接把他拽了起来。
接过他手中的卷轴。
铺展开来。
“好!”
程咬金激动地大手一落,拍在军士肩头,差点又把他打回地上。接着道:“带兄弟们去领赏,全部重赏!”
而此时的李世民正在书房蹙着眉头。
一旁的长孙无忌也是面带虑色。
这些天听李世民讲起沈青辞的故事。
他都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要不是自己真的见过沈青辞的神奇之处,都有些怀疑李世民是不是在和他开玩笑。
不说别的,就凭那首七言诗。
长孙无忌自认是写不出来的。
“无忌,你觉得此事能成么?”
李世民突然开口道。
长孙无忌摇了摇头,稍作迟疑道:“回陛下,我觉得只要能证实薛延陀真有反意,沈青辞这条妙计定然可行!”
李世民听后点了点头。
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这边关的回报迟迟没有入上京。
一切就都不敢妄下定论。
就在这时。
“陛下,卢国公求见。”门外侍卫的声音传来。
李世民把手上的奏折“啪”地一合,还没等他开口。
哐当!
门直接被程咬金从外面推开了。
侍卫跟在后面一脸懵逼,拦着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李世民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
程咬金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兴奋道:“陛下,你快看!”
李世民结果卷轴,双手抻开。
“颉利可汗残酷暴政,薛延陀首领夷男联合附近九姓铁勒中回纥等部共起反抗,被大军镇压后无果,早已积怨在心。”
李世民逐字逐句反复读了好几遍,激动到双手颤抖。
他把卷轴递交给长孙无忌。
“这件事儿,没走漏风声吧?”
程咬金拍了拍胸脯,“陛下放心。”
长孙无忌看后,同样的震惊。
这沈青辞真是神了!
身居长安竟然知道千里之外的动向。
所言分毫不差。
真乃神人也!
李世民目光扫过,傲然而立,“即日起,朕册封夷男为珍珠毗伽可汗,建立薛延陀汗国!”
“长孙无忌听旨!”
“臣在。”
“朕命你差人将诏书安全送抵,切记不能走漏半点风声,以免打草惊蛇!”
“臣领旨。”
程咬金搓了搓手,按奈不住了。
“陛下,何时起兵?俺愿亲自带兵出征!”
“起兵的事,先不急。”李世民摆了摆手道。
程咬金一听,“唰”的脸上笑意全无。
扯着嗓门,眼睛瞪了老大。
“啥意思?此时不打更待何时啊!”
李世民单手握拳,抵在唇前,轻咳了一声。
长孙无忌见状,上前拉了拉程咬金。
“突利、颉利内斗不断,我们如若贸然出兵,大敌当前,他们两家定然会一致对外。”
“到时候我大唐将士将会伤亡惨重!”
“现在已经拉拢了薛延陀,我们现在只需要等,等他们爆发内乱,等薛延陀出兵搅局。”
“到时候我们再出兵坐享渔翁之利,岂不是美哉!”
程咬金被长孙无忌说的一愣一愣的。
半天才想明白过来。
一拍大腿。
“长孙大人,妙计啊!”
长孙无忌笑着说道:“这都是陛下的意思。”
李世民双手负后,仰头长叹。
“突厥小儿辱我汉人,雪耻的时候到了。”
“朕,定要他们,血债血偿!”
......
宫外。
程咬金和长孙无忌刚一出宫。
“长孙大人,留步。”程咬金叫道。
“卢国公有何事?”
程咬金欲言又止地犹豫了半天,最后一甩手道:“俺也不和你兜圈子了,陛下总去的那家酒馆是什么情况?”
“真就那么好吃?让陛下都流连忘返?”
见状,长孙无忌抚须一笑:“卢国公要是好奇,下次便与陛下一同前往便知其中奥妙。”
“不是菜好吃,是酒好喝。”
说完,长孙无忌笑着回到轿中。
看着渐行渐远的轿子,程咬金又挠头又抓脸的。
半天也没理解是什么意思。
“你等会啊!说明白点啊,俺就不愿意和你们这帮人聊天,就不会好好说话!”
“什么酒啊到底!”
……
太极宫。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之上,帝王之气尽显。
“诸位爱卿意下如何?”
台下群臣无不拱手称赞。
“陛下圣明。”
“此计一出,何愁突厥不灭!”
压在李世民心头上的大石头落下了,自然是龙颜大悦。
别提有多舒爽和畅快了。
不过,这大半的功劳都要算在沈青辞身上,李世民默默记在心上。
如此才学,日后必成大唐之脊梁。
李世民威严的话音再次响起,“兵书尚书李靖听旨。”
“朕命你整合大军,时刻准备,待时机一到北伐突厥!”
“臣领旨!”
随后进行大小事宜,一直到午后才结束。
李世民刚准备离开,恍然想起了一件事。
这些日子因为突厥之事忙的焦头烂额,差点忘了。
“前些日子,朕微服出行,凛然听到一首诗,只觉甚妙。”
“今天就收录在内吧,恰逢科举考试,传阅下去当作勉励。”
话毕。
众人疑惑又期待。
究竟是什么诗,居然让李世民都赞赏有加。
甚至要当做勉励传颂下去。
到底是什么人有此大才?
群臣拱手。
太监执笔。
李世民口述。
古来学问无遗力,少壮功夫老始成。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话音绕梁,久久不散。
如撞锤般直敲众臣的心口。
群臣的表情从期待到震惊。
这不仅仅是在勉励天下寒士啊。
也是提点着诸位大臣啊!
有不少人额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李世民傲然而立,看着台下众人的反应,十分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