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上八点，洛华璃推开了寝室的门。
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十月双旦季第二阶段的拍摄比第一阶段更磨人，今天拍了一整天的外景，从早上七点集合到晚上六点收工，中间只吃了一份Sarah递来的三文鱼饭团。风衣换了四套，假发戴了摘摘了戴，美瞳在眼睛上撑了十一个小时，收工的时候他两只眼睛又干又涩，眨一下都像在磨砂纸。
赵明远和周成正凑在电脑前看综艺，听到门响回头看了一眼。洛华璃把包往椅子上一扔，连招呼都没打，直接拿了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水声哗哗响了不到十分钟，他就出来了，头发湿着，眼镜摘了攥在手里，整个人往床上一倒，脸埋进枕头里，被子都没盖，就那么趴着不动了。
赵明远把综艺暂停了，扭头看他：“才八点就睡了？”
没有回应。
“这家伙双休回来都这幅样子。”赵明远压低声音对周成说，“你说他到底去哪里鬼混了，每周都累成这样。”
“不知道。”周成推了推眼镜，“他从来不细说。”
赵明远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洛华璃床前看了一眼。洛华璃侧趴着，脸朝墙壁，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没了那副黑框大眼镜的遮挡，整张脸完全露在外面。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照在他脸上，勾出一道从颧骨到下颌的锋利弧线，鼻梁挺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因为刚洗过澡带着一点血色，微微抿着，整张脸安静得像是画出来的。
赵明远愣了两秒。
“我去……”他喃喃了一句，回头朝周成招手，“你过来看。”
周成凑过来，顺着赵明远的视线看向洛华璃的脸。他顿了一下，然后倒吸了一口气。
“陈屿说的居然是真的！”赵明远压低嗓子，但语气里的震惊压不住，“你把他眼镜摘了你看看这个脸，这个下颌线，这个骨相……卧槽，真的是校草级别的。”
“他平时戴那个眼镜完全看不出来。”周成小声说，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
赵明远手比脑子快，已经掏出手机打开了相机。他蹲下来找了个角度，避开被子，只框住洛华璃的脸和肩膀。台灯的光正好，打在侧脸上明暗分明，半张脸在光里，半张在阴影里，那张脸的轮廓被衬托得几乎有些不真实。
他按了快门，又拍了一张。然后打开外国语学院25级大群，把照片发了出去。
25级-赵明远-日语4班： 你们看，我室友摘了眼镜的样子 [图片]
照片里洛华璃侧趴在枕头上，闭着眼，嘴唇微抿，侧脸线条冷而干净，没了那副土气的黑框眼镜和皱巴巴的衣裤，整个人像被剥掉了一层壳。
群里安静了三秒。
25级-苏晓-日语4班： ？？？？？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这是洛华璃？？？
25级-方念-日语4班： 卧槽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什么？？？那个戴黑框眼镜的洛华璃？？？
25级-林薇-英语1班： 这侧脸也太好看了吧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睡美人啊，太好看了
25级-苏晓-日语4班： 等等，他平时就是这副底子？？？他为什么要戴那个大黑框？？？
25级-方念-日语4班： 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他底子好你们还不信，这下信了吧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他睫毛好长，而且这个下颌线比军训的时候看着还要锋利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他脸好小，摘了眼镜整个五官都出来了
25级-林薇-英语1班： 赵明远你多拍几张，各个角度的
25级-赵明远-日语4班： 不敢了，他醒了我怕被揍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他都累成那样了你还怕他揍你
25级-苏晓-日语4班： 不是，我说真的，他这个侧脸跟周笛真的有点像，上次排行榜那个理由谁写的来着，我现在信了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我早就说像了，你们还不当回事
25级-方念-日语4班： 所以洛华璃摘了眼镜就是校草级别，那他为什么天天戴那个破眼镜穿那个破衣服？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我不管，我明天上课要坐他旁边
25级-林薇-英语1班： 他那个气质真的太干净了，睡着的样子像画报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睡美人加一，这个称号可以定了
25级-苏晓-日语4班： 洛华璃睡美人，哈哈哈哈，等他醒了看到群不得气死
25级-赵明远-日语4班： 别告诉他是我发的就行
群里讨论了一阵，有人把照片保存了，有人说要设为壁纸。赵明远刷着手机笑，周成在旁边看热闹。沈越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扫了一眼群里的照片，又看了眼床上熟睡的洛华璃，什么都没说，坐到桌前翻开书。
洛华璃全程没动，呼吸均匀，睡得沉极了。赵明远把手机静音了，关了台灯，爬上床躺着。黑暗里他翻了个身，面朝洛华璃的床铺，那张脸的轮廓在窗外路灯的微光里模模糊糊，还是好看得不像话。
“这家伙真是……”赵明远嘟囔了半句，没说完，翻过去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