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名是谁?”
“伊达。”
伊达航正端着咖喱饭扒拉得起劲,忽然被点名,勺子悬在半空,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啊?我?”
“入学成绩第二。”降谷零语气平平,紫灰色的眼睛却带着点促狭,“萩原说第一名请客天经地义,那第二名总该有个说法。”
伊达航把勺子放回碗里,表情认真起来,思索片刻后一本正经地点头:“行,那我请第二轮。等毕业了,长野的荞麦面,降谷请第一顿,我请第二顿。不过先说好,我饭量大,到时候别嫌我吃得多。”
“那第三名呢?”萩原研二立刻追问,眼睛滴溜溜地在桌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松田阵平身上,“小阵平,你第几?”
“不知道,没看。”松田头也不抬,勺子稳准狠地戳起一块胡萝卜。
“骗人。”萩原研二眯起眼,“你昨天在公告栏前面站了那么久,别以为我没看见。”
松田阵平的勺子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把胡萝卜塞进嘴里,含糊道:“看了,忘了。”
“那就是没进前三。”萩原研二得出结论,拍了拍他的肩,语气痛心疾首,“小阵平,你居然连前三都没进,亏我还以为你能跟降谷一较高下。”
“谁跟他一较高下。”松田把他的手从肩上抖下去,终于抬起眼,墨镜挂在衣领上,目光懒洋洋的,“笔试而已。有本事下午训练场见。”
“又来了。”苍井葵叹了口气,筷子夹起碗里最后一点荞麦面,“你俩今天不约一架是不是浑身难受?”
“是。”松田和降谷零异口同声,然后同时偏过头看了对方一眼,又同时若无其事地转回去。
“那要不你俩今晚打一架得了。”
萩原研二第一个接茬:“我觉得行,晚上操场灯亮到九点,够你俩打三回合了。”
“九点熄灯。”伊达航纠正。
“熄灯了谁也看不见才更好打架。”萩原研二理直气壮:“而且我知道一个很好的地方,东边那棵超级大的樱花树下。”
松田阵平放下勺子,偏过头,从墨镜上方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东边有棵大樱花树?”
“来的路上看见的。”萩原研二笑眯眯地往椅背上一靠,“那么大一树樱花,想不注意都难。而且那地方背光,晚上路灯照不到,打起来没人管。”
“你倒是观察得仔细。”苍井葵把最后一口荞麦面送进嘴里,放下筷子,“刚来第一天就把‘作案地点’踩好了,萩原,你以前是不是干过什么坏事?”
“天地良心,我只是对校园环境比较敏感。”萩原研二举起右手做发誓状,笑容半点没收敛,“再说了,这也不算坏事吧。顶多算——嗯——促进同学感情。”
“用拳头促进?”诸伏景光微微偏头,猫眼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男人之间的友情嘛,有时候就是打出来的。”萩原研二伸手去揽松田阵平的肩,被后者熟练地躲开,“对吧小阵平?”
“这我同意。”伊达航笑着说:”那到时候松田你俩打,谁也别去拉架。”
“行。”降谷零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那就今晚。”
松田阵平把最后一口咖喱饭送进嘴里,勺子往空碗里一搁,发出清脆一声响:“九点,东边樱花树。”
“你俩还真定下来了?”苍井葵看看降谷零,又看看松田阵平,异色瞳里写满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你刚才不是说‘谁也别去拉架’吗。”降谷零侧过头看她,紫灰色的眼睛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怎么,反悔了?”
“那是班长说的,不是我说的。”苍井葵纠正他。
“好啦好啦,吃完了就走吧。”伊达航说:“第一天训练,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六个人端着空碗盘站起来,往回收处走。
萩原研二还在跟诸伏景光确认长野荞麦面的具体地址,松田阵平走在最前面,两手插兜,步子懒散,降谷零和他隔着半步距离,两人谁也没看谁。
苍井葵走在最后面,和伊达航并肩。
“你觉得他们今晚真会打起来?”伊达航压低声音问。
“反正架约了,打不打是他们的事。”
伊达航闻言笑了一声,粗犷的眉眼舒展开来:“那我要不要提前准备点伤药?好歹是班长,总得尽点责任。”
“不用,零打完了会去找hiro要创可贴。你负责明天应付教官就行。”
伊达航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抬手拍了拍苍井葵的肩:“行,那我负责应付教官,你负责盯着他们别打太狠。”
“他们又不会下死手,顶多是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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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太好看”这四个字,在当天晚上九点零七分得到了充分验证。
东边那棵大樱花树底下,松田阵平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抹了把嘴角,低头看了眼指腹上那点血丝,忽然笑了一声:“你拳头挺硬啊。”
降谷零站在三步外,领口被扯开了一颗扣子,呼吸比平时重了些,但腰背依旧挺得笔直,闻言只是抬手蹭了蹭颧骨上那道浅浅的红痕:“你下巴也不赖。”
“还打吗?”松田撑着膝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你还能打?”
“这话该我问你。”
两人隔着满地落樱对视了两秒。
“不打了,回去睡觉。”
两人几乎同时转身,一左一右往宿舍方向走,走了几步发现方向反了,又同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对方一眼。
“你走那边绕远。”降谷零说。
“我知道。”松田阵平把手插回兜里,语气懒洋洋的,“散散步不行?”
“随你。”降谷零迈开步子,方向是对的,但脚步放慢了些。
松田“嘁”了一声,跟上去,两人并肩走在樱花树投下的暗影里,谁也没再开口,但步子慢慢调成了一个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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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训练场。
鬼冢教官看着两个人脸上的创可贴:“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