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和你打。”
萩原研二的笑声卡在喉咙里,表情在“啊”和“哦”之间来回切换了两次,最后变成一句干巴巴的:“……那当我没说。”
松田阵平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算是勉强放过了他。
诸伏景光微微弯着猫眼,把这段小插曲轻轻揭了过去:“好了,再不走快一点,食堂的炸猪排就要被抢光了。”
这句话比什么都有用。
萩原研二立刻收起玩笑的表情,拔腿就往食堂方向走,边走边回头催:“小阵平快点,炸猪排这种东西,晚五分钟就是别人的了。”
“你刚才不还说食堂菜单循环一圈用不了一周吗。”松田阵平步子不紧不慢,语气懒洋洋地拆他的台。
“那是昨天的事。今天的我,对炸猪排充满了敬意。”
“你的敬意一天一换。”
“这叫活在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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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人还不算多。
六个人各自去排了队,找地方坐下。
景光端着饭走到松田对面坐下。
降谷零递给景光一杯水,顺势在他旁边坐下。
伊达航端着餐盘走到另外一边去了。
萩原研二走过来:“谁看见放在桌子上的酱油瓶了?”
伊达:“给,调配物资不是你擅长的吗?”
“可其他桌子上都空了嘛。”萩原研二说着,看了只能用一边嘴吃饭的松田阵平一眼,给了他一块手帕。
然后他被几个女生叫走了。
苍井葵坐在了诸伏景光另一边。
饭吃到一半,两个学员走过来,途径降谷零那一桌时特意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真是的,警校里有哪个人是一头金发啊。”
降谷零瞬间不高兴了,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苍井葵站了起来:“你们两个对金发有意见?”
那两个学员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直接站起来,愣了一下。
其中一个平头男生上下打量苍井葵一眼,目光在她异色瞳上多停了一秒,嘴角撇了撇:“关你什么事?”
“我是他女朋友,你有意见?”
降谷零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紫灰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诸伏景光端着味噌汤的碗也顿住了,猫眼里掠过一丝“哦?”的意味,然后非常自然地低头喝了一口汤,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松田阵平嚼饭的动作慢了下来,看了苍井葵一眼,嘴角慢慢翘起一个看热闹的弧度。
伊达航在隔壁桌差点把筷子掉在地上。
那两个学员也被这句话噎住了,平头男生的嘴张了张,半天憋出一句:“你、你男朋友一头金发,你不觉得奇怪吗?”
“嗯,挺好看的。”
那两个学员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走向。
平头男生旁边的瘦高个儿扯了扯他的袖子,压低声音:“算了,走了。”
平头男生脸上挂不住,还想再说什么,苍井葵往前迈了半步。
合气道三段,站姿里就能看出来。
瘦高个儿脸色变了变,拽着同伴往后退了一步:“抱歉,打扰了。”
两个人灰溜溜地端着餐盘走远了。
苍井葵坐回去,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桌上安静了两秒。
“女朋友?”降谷零侧过头看她,筷子捏在手里迟迟没动。
“怎么,你不满意?”
降谷零看了她两秒,紫灰色的眼睛里那点意外慢慢沉下去,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很轻的东西。
“满意。”他说。
声音不大,但桌上每个人都听见了。
苍井葵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你——”
“吃饭。”降谷零已经转回头去,筷子伸向自己盘里的煎蛋。
但他耳朵红了。
苍井葵盯着他的耳朵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吃饭。
“哇哦。”萩原研二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松田阵平身后,“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没有。”降谷零和苍井葵同时开口。
“绝对错过了。”萩原研二拉开椅子坐下,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小阵平,刚才发生了什么?”
松田阵平咽下嘴里的饭,语气平淡:“有人来找茬,然后苍井说降谷是她男朋友。”
萩原研二愣了一秒,随即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发出一种介于“哇”和“哈”之间的感叹声:“第一天入学,第二天就官宣,你俩这进度——”
“够慢的。”诸伏景光截断了他的话:“正常人早在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萩原研二话卡在半截,转头看向诸伏景光:“……你说什么?”
“我说,正常人早在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诸伏景光放下味噌汤的碗,“他们两个拖到现在才说,确实够慢。”
“等等等等。”萩原研二伸出手比了个暂停的手势,视线在降谷零和苍井葵之间来回弹射,“你的意思是,他俩之前——”
“之前没在一起。”苍井葵夹了一筷子煎蛋,“今天刚决定的。”
“今天刚决定?”萩原研二的声音拔高了一度,被松田阵平从旁边用手肘捅了一下肋骨,他压低声音但半点没减损那股震惊劲,“刚才那两个找茬的走了才五分钟,你俩五分钟之内就把关系定了?”
“你有意见?”降谷零终于抬起眼,紫灰色的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道无关紧要的算术题。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萩原研二举起双手投降,随即又忍不住凑近了些,压低嗓门,“我就是好奇——你俩到底是谁先开的口?”
“没人开口。”苍井葵把最后一块煎蛋塞进嘴里,“我说了句‘我是他女朋友’,他没否认。完了。”
萩原研二张着嘴,缓缓转头看向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嚼着饭,对上他的视线,面无表情地耸了耸肩,意思是“别看我,我也刚知道”。
“这也行?”萩原研二喃喃。
“不过校规写了禁止男生女生交往。”诸伏景光笑着补充:“所以你要是传出去——”
萩原研二立刻把嘴巴闭紧,抬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然后又没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放心,我嘴最严了。小阵平可以作证。”
“我作证你嘴最碎。”松田阵平头也不抬。
“小阵平——”
“行了。”伊达航端着餐盘从隔壁桌挪过来,一屁股坐在萩原研二旁边,“校规是校规,但你们俩注意点分寸就行。
别在训练场上眉来眼去,别在教官眼皮底下递纸条,别——”
“班长。”苍井葵打断他,“你这话说得好像你很有经验。”
“我确实有。”伊达航理直气壮:“而且我的女朋友跟降谷一样是个混血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