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惊魂未定,需要休息。来我公寓吗?”陆景川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沈和风身上。大衣还带着他的体温,暖暖的,裹住了沈和风微微发抖的肩膀,“江景大平层,缺个和我一起观景的人。”
沈和风还在被跟踪的恐慌中没有缓过来,被人碰触后猛地一抖,整个人缩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到眼前的人是陆景川,他的心才慢慢落回去了一点。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陆景川披在自己身上的大衣,布料滑滑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陆景川的味道。
“好。”沈和风的声音有些空洞,他的眼睛里噙着湿润的水汽,亮晶晶的。
这时候,顾令深刚好开完会。他走出会议室的时候,秘书在外面等候良久,手里拿着他的手机,看到他出来,迎上去,“顾总,夫人之前打您电话。您当时在开会,我就没来打扰。”
顾令深接过手机,屏幕亮起来,看到沈和风的几个未接来电,顾令深立马拨打过去。可是他不知道这时候沈和风的手机被陆景川代拿着,陆景川看了一眼来电,理都不理,直接暗灭屏幕。
陆景川伸手揽住沈和风的肩,带着他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步子不快,沈和风能跟上。陆景城拉开车门,沈和风坐进去,帮他系上安全带。接着陆景川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陆景川的车在红灯前停下来。沈和风靠着车窗,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被风吹得微微颤动,他的手还攥着陆景川的大衣,唇色有些白。
陆景川把车里的空调温度调高,让暖风吹在沈和风身上。
绿灯亮了。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十字路口,驶上江边的路。江面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对岸的灯火还没有完全亮起来,只有零星的几盏。陆景川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覆在沈和风的手背上。陆景川的手是热的,沈和风的手是凉的,掌心贴着掌背,温度一点一点渡过去。
“说真的,你跟我吧。”陆景川开口,“我没顾令深那么多顾虑。我 家争斗到最后现在就我一个掌实权,顾氏集团不一样,他们很多人,权力错综复杂,顾令深只是股权最大,顾令深即便想护你,也要掂量掂量。”
“做陆少奶奶,我陪你一辈子。”
沈和风沉默了几秒。“院士说我可能生不了孩子,对你真的没影响吗?”
“孩子么。”陆景川笑笑,手扶着方向盘,语气轻松,“我不喜欢孩子啊。本来之前还想着,如果是你的孩子,那我会努力试着喜欢上ta。”
沈和风诧异地看着他。“你的家族不会给你压力吗?”就连他小小的沈家,也是对他耳提面命需要后代的。
“他们敢。”陆景川语气平淡,“陆家人,除我以外,已经没有实权的了,只剩下闲职。除非闲职都不想要了。”
“那你……以后那么庞大的基业,谁来继承?”
陆景川歪着头,笑容豁达,“百年后我都不在了,我还管谁继承,谁爱要谁要。这玩意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活着的时候有得花就好。”
沈和风没想到陆景川是这样的人,好洒脱。
“怎么样?”陆景川的声音压低了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引诱,“想不想作为陆家的一份子试试?我的股权和资产遍布全球。和我一起分享养老金吗,待遇很丰厚哦。”
沈和风被陆景川逗笑了,也起了点玩心。“那能一辈子不标记吗?完全标记。”
车子忽然间S型打滑了一下。陆景川稳住方向盘:“你不是跟我开玩笑的吧?”
“可是我有心理阴影诶。”沈和风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半真半假道,“这种事情,怎么想都有点bt。”
车子驶入江边的大平层区域,门禁自动识别了车牌,栏杆抬起。陆景川把车停在地下车库,熄了火,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看沈和风。“到了。”
沈和风点了点头,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脚落在地上的时候,腿有些发软,他想扶一下车门稳住自己。结果陆景川已经走过来扶住他,“小心。”
他们走进电梯。陆景川按了三十三楼,电梯门关上,轿厢缓缓上升。沈和风靠着电梯壁,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怎么鬼使神差地夜不归宿,反而跟陆景川来了他家。沈和风感到头一阵晕眩,晚点怎么跟顾令深解释。
电梯门开了。走过一段铺着地毯的走廊。走廊很长,壁灯间隔着挂在墙上,把地毯照出一圈一圈光晕。陆景川在尽头那扇门前停下来,指纹锁响,门开了。
是边套,180度落地窗江景房。商住大平层真的很辽阔,面积五百多平,显得室内空空荡荡。
落地窗正对着江面,整面墙都是玻璃,城市的灯火在窗外铺展开来,像一幅被点亮的画卷。沙发是浅灰色的,茶几上放着绿植,角落里有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罩下来,把整个客厅照得柔和而安静。
沈和风站在门口,有些犹豫要不要进门。陆景川给他递拖鞋,“新的,没穿过。”把拖鞋放在沈和风脚边。
地板是木质的,踩上去微微有些弹性,不像顾宅的大理石地面那样凉。沈和风走到落地窗前,站在那里,看着江面上的灯火。船一艘一艘驶过,船头的灯在水面上拖出一道一道长长的光痕,像流星一样滑过,消失在黑暗中。
“终于把你拐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