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李超手里时，他正在看训练场送来的损耗报告。五发灭灵弹换一个金丹中期，账他早算过，但看到陈维那张脸，还是把报告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数据没问题。他把报告一扣，拿起另一份。
落云镇北面的灵草种植基地，最近不对劲。
无人机三天前拍到有人踩点，两个，黑衣，灵力波动在筑基后期。动作小心，但脚底沾了基地外围特有的紫纹地丁，顺着痕迹追出去四十里，断了。
“玄冰的人。”周中尉站在桌前，中尉肩章下面别着龙组第一批特勤的银色徽章，“脚印间距一米二，步幅均匀，撤退时踩过的碎石茬口朝向一致。老手，最少三个一组，交替掩护。”
“三个筑基后期。”李超把报告放下，“来干什么？”
“东区种的是冰芯草，零下十五度才发芽，北方只有我们有。玄冰道人当年留了一批冰系功法残卷，缺的药材就是冰芯草。”
李超没说话。他走到战术地图前，手指点在落云镇北面那片绿色区块上，敲了两下。
“他们什么时候来？”
“昨晚。巡田时发现东区防护阵有灵力扰动，很轻微，像是试探。我让巡逻队撤了，田留着，人藏外围。”
“多少人？”
“四十个。筑基巅峰八个，其余中后期。”
“够了。”李超拿起电话拨内线，“孙皓，货怎么样？”
电话那头声音像砂纸磨铁：“三百发做完，增幅器十二台调试完毕。什么动静？”
“鱼来了。灭灵弹打筑基巅峰效果怎么样？”
“核心越小震荡越彻底。筑基巅峰，五到八秒紊乱。没结丹，灵力储备浅，一发就歇。”
“知道了。”
挂了电话，周中尉已经站起来。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李超从抽屉摸出烟盒，抽了一根点上，盯着那片绿色看了很久。
“三天之内。”他说，“冰芯草缺不是一天两天了，越缺越急。”
周中尉点头。
第三天夜里，雨。
东区灯火稀稀拉拉，几个巡逻队员披着雨衣晃过田埂，手电光柱在雨幕里晃来晃去。冰芯草叶片的荧光泛着淡蓝，一垄一垄铺向远处。
袭击来得无声无息。
西面防线先是一声闷响，冰系术法砸在防护阵上，沉得像棉被裹石头撞墙。巡逻队按计划后撤，丢下几盏亮着的手电。十几道黑影从三个方向窜进田里，脚踩泥水连水花都没溅起来。
为首的黑衣人身材瘦高，灰斗篷下摆结了一层薄冰。他站在田中央环顾四周，手指在袖中掐了个法诀。
“出来吧。”
回应他的是一声枪响。
弹头穿过雨幕打在他右脚前三寸，泥水炸开。没有灵光，没有术法波动。灰斗篷身形一晃避开，嘴角刚露出冷笑，第二枪到了。
这一枪打在他斗篷上。弹头碎开瞬间，淡蓝色灵液气化。
灰斗篷身体僵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六道身影从雨幕中显形。龙组六人小组，作战服，腰间灵力增幅器指示灯暖橙色。周中尉打第一枪，后面五人几乎同时扣动扳机。五发灭灵弹交叉火力，全部命中肩、胸、腿、背、腹。
灰斗篷倒了下去。
灭灵弹不杀人，但它做的事比杀人更绝望。丹田灵力被震荡成散沙，经脉真元四处乱窜，手指在雨里抓了两下，什么都调动不起来。他张着嘴，雨水灌进去呛得直咳，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中尉。
周中尉换了个弹匣，十二发满装。他没看地上的人，抬手朝西面打了个手势。
西面战斗几乎同时展开。三个筑基后期被四个龙组战士围住，两侧灵力增幅器已激活。淡蓝光膜覆盖战士身体表面，配合本身灵力形成共振，把灵力波动频率压缩到百分之一再瞬间释放，爆发力堪比筑基巅峰全力一击。持续只有三秒。但三秒够了。
一个玄冰余孽御起冰盾格挡，四发灭灵弹同时命中盾心。冰盾碎成粉末。第二波子弹紧随其后，打中胸口右臂。那人闷哼一声栽进泥里，术法还没来得及成型就散了。另一个转身就跑，才迈一步，两发灭灵弹追上去打中后心，整个人往前扑倒，滑出去两米，脸埋泥水里不动了。
第三人反应最快，甩出三枚冰锥逼退正面两人，翻身往北面林子撤。林子里伏着两个狙击手。一枪打中他御空的灵光，灭灵弹炸开的灵力波正中丹田。他从半空摔下来，砸在田埂上滚了两圈，撞进冰芯草田里，蓝莹莹的叶片压断一大片。
雨还在下。
整个战斗从开始到结束，四分十七秒。
四十个龙组战士，十二台灵力增幅器，灭灵弹配额用了八十七发。玄冰余孽来了十九人，八个筑基巅峰，十一个中后期。全部倒地，无一阵亡。
周中尉站在田中央，雨水顺着帽檐淌。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灰斗篷，那人用最后一点力气瞪他，嘴唇翕动，一个字的灵力都吐不出来。
“筑基巅峰。”周中尉蹲下来，把枪在他眼前晃了一下，“三发。金丹的话，五发。”
灰斗篷闭上了眼睛。脸上除了绝望，还多了一层东西，像被人把修炼几十年的认知撕碎之后的茫然。
远处，李超站在观测点掩体后面。雨披下面是干的，他压根没去淋雨。手里捏着秒表，4分17秒。他把秒表收起来，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转头对记录员说：“发报。给总部。”
记录员翻开本子拿起笔。
“龙组特勤支队，落云镇北基地，遭遇玄冰道人残部偷袭。”李超顿了一下，烟灰弹进雨里，“战斗一边倒。装备了科技武器的龙组战士，爆发出堪比筑基巅峰的战力，配合默契，将袭击者打得溃不成军。这是科技武器在实战中的第一次胜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