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华璃的真容在学院大群里发酵了不到半天，女生们就闹起来了。
25级-苏晓-日语4班： 我提议重新评选院草，上次那个榜单作废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同意，洛华璃至少前三，不接受反驳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什么前三，就那个侧脸和睡醒那张，第一都行
25级-林薇-英语1班： 我投洛华璃，他摘了眼镜完全就是两个人
25级-方念-日语4班： 我早就说他底子好，你们非不信，现在信了吧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那个榜单是谁做的来着，出来挨打，把洛华璃排二十，什么眼光
25级-苏晓-日语4班： 我们自己排的，当时他戴眼镜穿那个衣服，真的没法往前排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那现在可以重排了，我提议第一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等一下，那沈越第几？
25级-林薇-英语1班： 沈越还是第三吧，洛华璃第一，顾言舟第二，沈越第三，这样合理
25级-方念-日语4班： 凭什么顾言舟第二，他没洛华璃好看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你们能不能别把沈越往下挤，人家第三挺好的
25级-苏晓-日语4班： 沈越又不在乎这个，他自己都没说过话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反正洛华璃必须进前三，不接受任何反驳
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洛华璃没参与。他坐在床上翻了会儿手机，犹豫了几分钟，点开了Sarah的对话框。
“跟你说个事。我学校里有人拍了我没戴眼镜的照片，发到学院群里了。现在很多人知道了。”
Sarah回得很快：“照片发我看看。”
洛华璃从群里保存了一张苏晓拍的那张，转发了过去。过了大概半分钟，Sarah发来一条语音。洛华璃塞上耳机，点开听。Sarah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淡的、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
“我早就看你这幅土气样子不爽了。”
洛华璃愣了一下。
“你以为我每次在棚里看你化完妆、换上衣服、拍完片，然后你戴着那副黑框眼镜穿着旧T恤走出化妆间的时候，我心里什么感受？我签的是一个骨相顶级的模特，结果你平时把自己裹得跟个刚进城的大学生一样。”Sarah的语气很平，但话里的意思是难得的直白。
“可是——”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保密，对，公司要求你保密，但没要求你把自己往丑里整。”Sarah顿了顿，“说真的，洛华璃，在信息时代，周笛的秘密不可能一直瞒着，早晚要暴露。公司其实关心的是，如果秘密暴露，是本尊土气包子更让人接受，还是本尊是校草更让人接受？”
洛华璃没说话。
“你觉得呢？”Sarah问。
他想了想，回了一条：“土气包子反差太大，校草好一点。”
“聪明。”Sarah说，“如果你本尊长得好看，以后就算有人扒出来周笛就是你，公众的反应会是‘原来他本来就好看’，而不是‘天哪他卸了妆怎么那样’。这对品牌和对你个人都是保护。而且你现在不用遮遮掩掩了，精神上也能更放松。谁会把你跟周笛联系在一起？你班里女生都接受你本尊的长相了，就算之后暴露，也不会影响校园风的数据。”
洛华璃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Sarah又发来一条，语气换了个方向：“不过有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
“什么？”
“你的身体。我上周跟了两天棚拍，你第五个小时开始动作变形，第八个小时眼神跟不上了。外景那天风那么大，你连站姿都维持不住，全凭底子在硬撑。你别以为我没注意到。”
洛华璃打字：“我知道，但排期——”
“排期是品牌方定的，但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我再说一遍，如果撑不住，一定要说。别一个人扛。我知道你习惯自己扛事情，但这个不行。模特这行，身体垮了就是真的垮了，没有回头路。”
洛华璃握着手机，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一会儿。
“估计还能坚持两周吧。”他最后打了一行字，“那时候物料就差不多结束了。”
Sarah那边安静了好几秒。
“两周。”她重复了一遍，“行，这两周我会盯紧你。但你要答应我，有任何不舒服，第一时间告诉我。别让我从你脸上看出来。”
“好。”
“还有，”Sarah补了一句，“你那个眼镜和那些旧衣服，能换就换了吧。你现在不用靠那个遮遮掩掩了。公司那边我去说，你不用管。”
洛华璃退出聊天框，把手机搁在枕头旁边。赵明远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递了一杯给他。洛华璃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赵明远上下打量他一眼：“你今天好像心情不错？”
“还行。”
“群里在重排院草，你知不知道？”
“看到了。”
“你什么感觉？”
洛华璃把吸管插进奶茶，喝了一口。是热的乌龙奶茶，三分糖，赵明远记得他的口味。他想了想，说了句：“随她们去吧。”
赵明远嘿嘿笑了两声，坐到电脑前打游戏去了。洛华璃靠在床头，把手机翻过来，看到外国语学院大群里的消息还在往上刷。有人在贴他的照片，有人在写新的上榜理由，有人开始讨论他适合穿什么风格的衣服。
他把手机锁屏，闭上眼。Sarah那句“别一个人扛”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然后被压到最底下，跟之前很多别的事情一起，收进了那个他平时不怎么打开的抽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