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着韩子衿,眼中闪烁着一种坚定的光芒:“韩公子,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你说。”
“我爹在京城给我定了一门亲事,对方是吏部一位郎中的公子。”张婉儿说,“可我从来没见过那个人,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更不知道他人品如何。我爹说,那是门当户对的好亲事,可我……”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哽咽:“可我不愿意。我不愿意嫁给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
韩子衿的心揪了起来。
“那……那你打算怎么办?”
张婉儿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想退婚。”
韩子衿愣住了:“退婚?这……这可不是小事。你爹娘会同意吗?”
“我不知道。”张婉儿说,“可我知道,如果我不试一试,我会后悔一辈子。”
她伸手握住了韩子衿的手:“韩公子,我跟你虽然在现实中只见过一面,可在梦里,我们已经很熟悉了。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你……你愿意娶我吗?”
韩子衿的心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他反手握住了张婉儿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张婉儿回到家后,鼓起勇气,把这件事跟父母说了。
张御史在京城做官,家里主事的是张夫人。张夫人听了女儿的话,气得差点晕过去。
“你说什么?你要退婚?”
“娘,我不想嫁给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张婉儿跪在地上,眼泪汪汪地说,“我已经有了意中人,就是隔壁住着的那位韩公子。”
“韩公子?哪个韩公子?”
“就是借住在王老爷家宅子里的那位韩公子。他是湖广的举人,来应天府游学的。”
张夫人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跟那个韩公子才见过几面?你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娘,我跟他虽然在现实中只见过一面,可在梦里,我们已经见过很多次了。”张婉儿说,“他是个好人,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梦?”张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你为了一个梦,就要退婚?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张婉儿倔强地说,“我是认真的。”
母女俩争执了很久,谁也不肯让步。最后张夫人气得甩袖而去,留下张婉儿一个人跪在地上哭泣。
可张婉儿没有放弃。她绝食抗议,一连三天不吃不喝。张夫人心疼女儿,只好松了口,说可以先见见那个韩公子,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婉儿这才肯吃东西。
韩子衿得知张夫人愿意见他,又喜又忧。喜的是终于有了机会,忧的是自己只是个穷书生,拿什么去打动未来的岳母?
他想来想去,决定去找王亭帮忙。
王亭听了韩子衿的来意,哈哈大笑:“好小子,有眼光!张家那丫头我见过,确实是个美人胚子。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王亭在应天府混了这么多年,人脉广得很。他亲自出面,找到了张夫人,替韩子衿说媒。
“张夫人,韩公子虽然是湖广人,可他是举人出身,学问扎实,前途不可限量。”王亭说,“而且这孩子人品端正,老成持重,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您要是不信,可以当面考考他。”
张夫人沉吟了一会儿,说:“王老爷,不是我不给您面子。可我家老爷已经在京城给婉儿定了亲,要是退婚,可不是闹着玩的。到时候得罪了吏部的那位郎中,我家老爷在官场上也不好做人。”
“这个您放心。”王亭拍着胸脯说,“吏部那位郎中,我也认识。只要您点头,我去跟他说。保管让他心甘情愿地退了这门亲事。”
张夫人半信半疑,可见王亭说得这么有把握,也不好再拒绝,便答应先见见韩子衿。
见面那天,韩子衿穿戴整齐,带了自己写的几篇文章,前去拜见张夫人。
张夫人看了他的文章,又考了他几个问题,发现这年轻人确实有真才实学,不是那种只会夸夸其谈的绣花枕头。再加上王亭在一旁敲边鼓,张夫人的态度终于松动了一些。
“韩公子,你是个好孩子,我看得出来。”张夫人说,“可婚姻大事,不能儿戏。你要是真想娶我家婉儿,就得拿出诚意来。”
“夫人放心,我一定会的。”韩子衿郑重地说。
王亭果然说到做到。他亲自去了一趟京城,找到了吏部那位郎中,跟他商量退婚的事。
那郎中姓周,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在吏部干了二十多年,是个老油条。他一开始听说要退婚,很不高兴,觉得这是打他的脸。
可王亭是个精明人,他知道跟这种人打交道,光靠嘴皮子是不够的。他直接拿出了一份厚礼——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外加一幅唐代的画作。
周郎中看了银票和画,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
“王老板,你这是做什么?咱们都是朋友,有话好说嘛。”
“周大人,我知道这事让您为难了。”王亭笑着说,“可张家那丫头,性子烈得很,她不愿意嫁,您就算把她娶进门,也是个麻烦。与其闹得大家都不愉快,不如好聚好散。您说是不是?”
周郎中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你说得也有道理。好吧,这门亲事,就算了。”
王亭大喜,连忙道谢。
退婚的事,就这么解决了。
退婚的事办妥后,韩子衿和张婉儿的婚事就提上了日程。
张御史从京城寄回了信,同意了两人的婚事。韩子衿也给武昌老家写了信,他父亲回信说,让他自己做主,家里全力支持。
婚事定在了当年的九月十八。
那一天,天气晴朗,秋风送爽。张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韩子衿穿着大红的新郎服,骑着高头大马,在迎亲队伍的簇拥下,来到了张府门前。
张婉儿穿着凤冠霞帔,被丫鬟搀扶着走了出来。她低着头,脸红得像一朵盛开的牡丹。
两人拜了天地,拜了高堂,夫妻对拜,然后被送入了洞房。
洞房里,红烛高照,喜气洋洋。
韩子衿掀开张婉儿的红盖头,看着她娇艳的面容,心里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幸福感。
“婉儿,我终于娶到你了。”
张婉儿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子衿,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两人相视一笑,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婚后,韩子衿和张婉儿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韩子衿继续苦读,准备下一科的考试。张婉儿贤惠能干,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两人相敬如宾,恩爱有加。
第二年,韩子衿参加会试,一举高中进士。他被任命为翰林院庶吉士,带着张婉儿去了京城。
临行前,两人特意去了玉门桥,在桥上站了很久。
“子衿,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在梦里相见,就是在这里。”张婉儿说。
“记得。”韩子衿握着她的手,“那一天,你站在桥下,失魂落魄的。我看着你,心里头疼得要命。”
“我也是。”张婉儿靠在他肩膀上,“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非你莫属了。”
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走下了玉门桥。
从此以后,他们再也没有做过那个梦。
因为他们已经拥有了彼此,不再需要用梦来相会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