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钉还在发烫,太阳穴像被铁丝扎着。何涛撑着桌子,手指用力到发白,额头的汗一直往下滴,落在控制台上,发出一声轻响。
秦铮看着他,笔停在纸上。“你眼睛又变金了。”他说。
何涛没理他。他在脑子里回想刚才那个频率——13.7赫兹,43秒,最后是π²。他一遍遍试,耳朵嗡嗡响,像有东西在吵。
“别硬撑。”秦铮皱眉,“再这样下去,你会晕。”
“闭嘴。”何涛声音很哑,“就差一点……”
他抬起手,在空中划了一下。耳钉忽然一凉,像是含了块冰。
眼前一闪。
系统界面出来了,灰蒙蒙的,边角还有雪花。角落有个签到按钮,闪了一下就灭了。
“操!”何涛心里一紧,马上在脑子里点那个按钮。
“签到成功。”一个女声响起,语气有点懒,“奖励:能量中和剂×1。提醒你,别总等出事才找我。少骂我两句,我心情好才会出现。”
一支小针管出现在他手里,里面是银蓝色的液体,表面闪着光。
“你还真给?”何涛喘了口气,“我以为你不理我了。”
“不是我不理你。”系统说,“是你自己进了‘空间谐振区’,协议冲突,我才打不开。要不是你刚才模拟对了频率,我连界面都弹不出来。”
“行了,你厉害。”何涛握紧针管,“现在问题是,怎么用?”
秦铮凑过来,看到针管,眼睛亮了:“这能对付那个螺旋?”
“理论上可以。”何涛看着屏幕,灯已经不闪了,“但怎么送进去?直接扎耳钉?我怕我自己先炸了。”
“不能扎。”秦铮摇头,“你现在耳钉是天线,已经快烧了。再加东西,轻则伤神经,重则把你卷进空间裂缝。”
“那怎么办?”
秦铮转身拿起自己的设备,拆开一块数据模块,就是之前记录他身体反应的那个。他快速接线。
“这东西连过你的感知,能当缓存。”他说,“我把中和剂输进去,再反向导入舰体核心,让船吸收冲击。”
“船能扛住吗?”
“不知道。”秦铮没抬头,“但比你脑子炸了好。”
何涛笑了:“我就喜欢你这么实在。”
他接过改好的模块,把针管慢慢推进去。银蓝色液体一进去,立刻顺着线路蔓延,变成一张发光的网,很快布满面板。
“连上了!”秦铮喊,“开始倒计时,三秒!”
何涛深吸一口气,手指按在确认键上。
三。
二。
一。
他按下。
整艘船猛地一震。所有设备同时响起来,主屏先是雪花,接着画面恢复。窗外的灰雾突然收缩,旋转的螺旋发出尖响,像玻璃碎掉,然后炸开。
耳钉不烫了。
何涛的眼睛慢慢变回黑色,眼角还有一点金光。
“好了?”秦铮盯着屏幕,声音有点抖。
“不止。”何涛站起来,调出星图。干扰没了,敌舰逃跑的路线清楚地显示出来,正往远处跑。
“他们趁我们瘫痪的时候溜了。”何涛冷笑,“挺会挑时候。”
“追吗?”秦铮问。
“当然追。”何涛在星图上划出一条路,“我拼死签到,可不是为了看热闹。”
他打开通讯频道。
“各舰注意,我是何涛。干扰清除,系统恢复。目标还没逃掉,重复,目标未脱控。命令:推进器全开,护盾充能80%,武器准备。我们不是逃命的,是来猎人的。这次,我不让他们喘气。”
频道里传来几声回应。
秦铮没动,还在调试设备,头上全是汗。他抬头看何涛——那人站在主控台前,一手摸着耳钉,一手悬在操作界面上,像刚醒的战士。
“你不累?”他忽然问。
“累。”何涛没回头,“可活着的人不能躺下。我上辈子躺过一次,全家都死了。这辈子,我宁愿站着累死,也不跪着等死。”
他说完,手指一划,追击命令发了出去。破晓号引擎启动,其他战舰跟上,整支舰队冲进太空。
灯光稳定,仪器正常,空气系统重新运转。刚才的混乱,好像没发生过。
何涛转身准备调整队形时,眼角扫到屏幕一角。
那里有个微弱的能量点,几乎看不见。数值很低,但频率……和三年前的一次记录很像。
他顿了一下。
没说话。
秦铮也没发现。
他默默记下坐标,在日志里标了个“待查”。
然后继续下令。
“一号编队在前,二号保护侧翼,三号保持安静。敌人航向变化很小,说明他们还不知道我们追上来了。压上去,别给他们机会。”
外面,星星依旧。
破晓号的尾焰划出一道白线,撕开黑暗。
何涛站在中间,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