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风很冷，吹在边境哨站的墙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秦烈站在高台上，脚下是乱石堆成的荒地，黑乎乎的一片，看不清远处。
他手里拿着一块电子板，上面写着任务命令，这东西很轻，但他觉得特别重。
身后传来脚步声。
雷虎走过来，个子很高，穿着迷彩背心，胳膊上有肌肉。
他站到秦烈旁边，等着命令。
秦烈转头看了他一眼，说：“三小时前，西北方向有灵力波动，不是风，也不是野兽，是人。”
雷虎皱眉：“敌人来了？”
“可能是试探。”秦烈说。
“叶孤城想看看我们怕不怕，那就告诉他，谁敢越线，就别想活着回去。”
他说完，从腰间拿出一块玉符。
这东西很旧，表面有裂纹，摸起来凉。
这是“青木长生锁”，原来是修仙界的法宝，现在加了科技零件，能感应敌意，还能反击。
“所有人注意！”秦烈大声说。
“进入一级戒备。取消轮休，双人值班，从现在起，没有和平，只有战斗准备。”
“是！”队伍齐声回答，声音很大。
“雷虎。”秦烈说。
“在！”
“带人去三号节点，布防‘灵能共振墙’，要能自动反击。只要检测到恶意灵力，立刻触发反冲。”
“明白！”雷虎敬礼，转身喊。
“一排二排跟我来！其他人原地待命，检查装备！”
队伍很快行动起来。
秦烈没动。
他走到一处地脉接口前，蹲下，把手按在金属上。
他感觉到地下有一股微弱的能量流动，那是地球的灵气通道，也是两个世界的交界点。
他把玉符插进接口。
“嗡——”一声低响传来。
玉符亮起绿光，顺着地面蔓延出去。
一道绿色光幕升起，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沿着边境线连成一片，挡住外面的黑暗。
第一层预警完成了。
秦烈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
他看见一个年轻队员正在装灵石，手忙脚乱，咔哒一声接错了位置，火花炸出来，差点把他掀倒。
旁边一个修士笑了一声，赶紧扶住他，顺手打出一道护盾。
“别笑。”秦烈走过去，语气冷。
“灵石用错了会炸，炸了你没事，连累队友怎么办？教他。”
年轻人脸红了，低头不说话。
秦烈知道这些人是谁。
有的刚毕业就来了前线。
有的是退伍兵，本来该回家结婚种地，还有的昨天还在写报告，今天就拿起了枪。
他们不懂修仙，也不懂灵气怎么用，但他们守纪律，听命令，知道自己的责任。
“你。”秦烈叫住那个修士。
“林浩是吧？你负责教会他，下次再出事，你们两个进模拟舱，练一百小时，练会为止。”
林浩一愣，马上立正：“是！”
两人一起走向训练区，一个认真教，一个专心学。
秦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样就好。
他不需要神仙，也不需要跪拜的人。
他要的是能并肩作战的战友。
普通人也能用仙器，科技也能控制法术，在这片废土上，他们要重建秩序。
太阳升起时，边境线已经全面运转。
无人机在天上飞，雷达不停转动，地下传输着各种情报。
地上那一道道绿色光幕静静立着，守护着后方。
秦烈坐在指挥帐篷里，面前是立体沙盘，绿点是自己人，红点是可能的敌人。
雷虎推门进来，鞋上沾着泥，衣服也有草叶。
“三号节点完成了。”他说。
“共振墙稳定在百分之八十，拦得住元婴初期的攻击。”
“很好。”秦烈看着沙盘。
“东南方向呢？”
“正在装自动封锁机关，技术组说还要校准一次灵敏度。”
“给十分钟。”秦烈指着沙盘一角。
“昨天有只妖兽误入，身上带着外面的气息，清道夫喜欢钻这种空子，像老鼠一样偷袭。”
雷虎点头：“我去盯着。”
“不用。”秦烈抬头看他。
“你去巡逻，现在的防线靠系统联动，不是靠人盯，但你的存在本身就有威慑力，你往那儿一站，就是安全区。”
雷虎一愣，笑了：“懂了，我去晃悠，吓唬吓那些藏头露尾的东西。”
他转身走了。
帐篷里只剩秦烈一个人。
他喝了一口凉水，喉咙舒服了些，心里还是紧绷着。
他知道，这才刚开始。
叶孤城不会停，清道夫也在暗处活动，随时准备扑上来。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准备。
复制的功法，改造的法宝，十四亿人的意志，这才是真正的底牌。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青云宗老祖的时候，老祖问他：“凡人凭什么对抗仙人？”
他当时说：“你们守的是山门，我们要守的是人间。”
现在，答案正在眼前展开。
秦烈站起来，走向门口。
阳光照下来，落在边境线上，绿色光幕在光下闪动，隔开了危险和安全。
远处一辆车快速驶来，反射着朝阳的光。
秦烈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味，还有一点灵力的味道。
他整理了下衣领，走出去。
脚下的碎石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步，两步。
他的背影笔直，走进晨雾里。
而在他身后，警报灯忽然闪了一下红光，又灭了。
一只黑色的大妖兽趴在警戒线外，眼睛通红，死死盯着那道绿墙。
它喉咙里发出低吼，身体紧绷，像是要冲过来。
但它没动。
因为它知道——
一旦跨过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而这道防线后面，不只是军队，不只是科技，不只是法宝。
是一个民族的脊梁，是一群普通人死也不退的决心。
是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