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光柱中,那道身影渐渐凝实。他穿着一身古老的铠甲,甲片已经锈迹斑斑,但依然散发着森然的气息。他手中的长矛通体漆黑,矛尖泛着寒光,像是饮过无数鲜血。
他站在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血红色的目光中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威严。
“凡人,你为何打扰吾之沉眠?”
我仰头看着他,握紧勾魂索:“我是地府巡阴使陈渡,奉命调查此地异象。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身影沉默了片刻,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吾乃楼兰王,这片土地的主人。吾在此沉眠千年,守护吾之国土。尔等凡人,擅自闯入吾之领地,惊扰吾之沉眠,该当何罪?”
楼兰王。我心头微动。传说楼兰古国曾经盛极一时,后来却神秘消失。没想到,楼兰王竟然还留在这里,以魂魄的形态守护着这片土地。
“楼兰王。”我说,“你的国家已经灭亡千年了。这里已经是一片废墟,不再是你的国土了。”
楼兰王的目光一凝,血红色的光芒更盛:“吾之国,永存于吾心。即便城垣倒塌,即便黄沙掩埋,吾之国土,依然在此。”
“你守着这片废墟,有什么意义?”我说,“你的子民早已轮回转世,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只会让自己越来越痛苦。”
楼兰王沉默了很久,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吾知道,吾之国已亡。但吾之责任,便是守护这片土地,直至吾之魂魄消散。这是吾对吾之子民的承诺。”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血红色的光芒中,透着一种深沉的执念。他在这里守了千年,守着这片已经荒芜的土地,守着那个早已消逝的国度。他的执念,让他无法解脱。
“楼兰王,你守了千年,已经够了。”我说,“你的子民已经轮回,你的国土已经荒芜。你留在这里,只会让自己永远困在过去的记忆中。放下执念,去轮回吧。”
楼兰王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威严:“吾之执念,非尔等凡人所能理解。吾乃楼兰之王,吾之荣耀,吾之责任,皆系于此。若吾离去,吾之国,便彻底消亡了。”
“你的国,早就消亡了。”我说,“但你的子民,还活着。他们转世轮回,在另一个时代继续生活。你守着这片废墟,只会让他们无法安息。”
楼兰王沉默了。他站在石台上,目光投向远方,像是在眺望那片曾经属于他的国土。良久,他缓缓开口:“你说得对……吾之国,早已消亡。吾之执念,不过是吾一人的执念罢了。”
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台,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千年来,吾一直守着这片土地,不敢离去。吾怕一旦离去,吾之国,吾之子民,就真的彻底消失了。但吾现在明白了……吾之国,吾之子民,早已在轮回中获得了新生。吾之执念,不过是吾一人的执念罢了。”
他抬起头,看向我,血红色的光芒渐渐褪去,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凡人,谢谢你点醒吾。吾之执念,该放下了。”
他说完,身影开始渐渐变得透明。他手中的长矛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他的铠甲也渐渐褪去,露出他本来的面容——那是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眉宇间透着一种王者之气。
“吾之使命,已尽。”楼兰王说,“吾该走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土地,然后缓缓闭上眼睛。他的身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化作一缕轻烟,飘向远方。
石台上的黑色光柱也随之消散,那块黑色石头恢复了平静,表面的光芒渐渐黯淡下来。石台上的符文重新亮起,但这次,它们散发的是柔和的金光,不再有阴气外泄。
我站在石台上,看着楼兰王消散的方向,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楼兰王守了千年,终于放下了执念,去轮回了。他的国虽然消亡了,但他的子民,会在新的时代继续生活下去。
我走下石台,来到那个昏迷的考古队员身边。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脸色也恢复了一些血色。我探入灵力,发现那股压制他魂魄的阴气已经消散了,他很快就会醒来。
我站起身,环顾四周。楼兰古城遗址依然苍凉,但笼罩在古城上空的阴气已经消散了。阳光洒在残垣断壁上,为这片古老的土地带来了一丝温暖。
我离开广场,在古城中搜寻了一圈,找到了其他几名失踪的考古队员。他们都昏迷在废墟中,但性命无碍。我一一为他们驱散了体内的阴气,然后将他们安置在帐篷中,等待他们醒来。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我坐在石台旁,看着远处的星空,心中想着白崇山留下的那份报告。
楼兰古城这处节点,已经处理完了。但还有两处节点——东海深处和南方十万大山。那两处,又会藏着什么秘密呢?
我正想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我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正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我。
那女人面容清秀,气质温婉,但她的眼神却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她看着我,微微一笑:“陈渡,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