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那个白衣女人站在废墟之间,像是一缕幽魂,又像是一位从古老传说中走出的仙子。她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丽,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邃。
我站起身,警惕地看着她:“你是谁?为什么认识我?”
白衣女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缓缓走近。她的步伐轻盈,踩在沙地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她走到石台前,伸手轻轻抚摸着石台上的符文,像是在触摸一件久别的旧物。
“这座石台,是楼兰王当年祭祀天地的地方。”她开口,声音轻柔,“他在这里祈求神灵保佑他的国家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可惜,他的祈求终究没有应验。楼兰古国,还是消亡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又问了一遍。
白衣女人转过身,看着我:“我叫月姬,是楼兰王生前的妻子。”
楼兰王的妻子?我心头一震。楼兰古国灭亡已经千年,如果她是楼兰王的妻子,那她岂不是也活了千年?
“你是魂魄?”我问。
月姬摇了摇头:“我不是魂魄。我是活人,但也不是完全的活人。当年楼兰国灭亡时,我服用了一颗‘驻颜丹’,让自己陷入了沉睡。直到最近,我才被那股阴气惊醒。”
“驻颜丹?”
“是楼兰王从一个游方道士那里得到的。”月姬说,“他说,这颗丹药可以让人容颜不老,但代价是陷入沉睡,直到有人唤醒。楼兰王让我服下这颗丹药,希望我能躲过那场浩劫。”
我看着她的面容,确实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她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但她的眼神,却像是经历了千年的沧桑。
“你醒了多久了?”我问。
“大约半个月。”月姬说,“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楼兰古城变成了一片废墟,我的丈夫也不见了。我找了很多天,直到今天,我看到你站在石台上,与楼兰王的魂魄对话。”
“你都看到了?”
月姬点了点头:“我看到了。我看到他放下了执念,去轮回了。他走得很安详,这我就放心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悲伤。她等了千年,醒来后却发现丈夫已经离去,只留下一片废墟。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我问。
月姬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楼兰已经没了,我的丈夫也走了。我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我看着她,心中涌起一阵同情。她等了千年,醒来后却发现自己已经无家可归。这种孤独和迷茫,我能理解。
“如果你没有地方去,可以跟我走。”我说,“我在A市开了一家客栈,你可以暂时住在那里。”
月姬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愿意收留我?”
“你总得有个地方住。”我说,“而且,你对这片土地很熟悉,或许能帮我一些忙。”
月姬想了想,点了点头:“好。那我跟你走。”
第二天一早,那些考古队员陆续醒了过来。他们对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记忆模糊,只记得进入古城后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然后就失去了意识。我告诉他们,可能是古城中的有毒气体导致他们昏迷,他们信以为真,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我带着月姬,踏上了回程的路。
回程的路上,月姬告诉我许多关于楼兰古国的往事。她说楼兰王是个英明的君主,他治理国家时,楼兰曾经繁荣一时,商旅往来,驼铃声不绝于耳。但后来,水源枯竭,国力衰退,邻国入侵,楼兰终于走向了灭亡。
“他临死前,还在想着怎么挽救国家。”月姬说,“但他终究没能做到。他守了千年,其实是在守着那份遗憾。”
我沉默了片刻,说:“他已经放下了。”
月姬点了点头:“是啊,他已经放下了。我也该放下了。”
回到A市后,我带着月姬来到了往生客栈。老板娘看到月姬,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陈渡,你这出去一趟,怎么还带回来一位姑娘?”
“这是月姬,楼兰王的妻子。”我介绍道,“她暂时没有地方去,我想让她在客栈住一段时间。”
老板娘打量了月姬一番,点了点头:“行,那就住下吧。正好客栈最近缺人手,月姬姑娘可以帮忙搭把手。”
月姬微微欠身:“多谢老板娘收留。”
老板娘摆了摆手:“不用客气。既然来了,就是一家人。”
就这样,月姬在往生客栈住了下来。她虽然活了千年,但性格温婉,做事细心,很快就和客栈里的其他人熟络起来。老板娘也乐得有人帮忙,经常和月姬一起研究菜谱,讨论茶道。
我则继续研读《青云手札》,同时关注着白崇山报告中提到的另外两处节点。
这天晚上,我正坐在房间里看书,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我放下书,打开门,只见小周站在门外,脸色有些凝重。
“陈大人,出事了。”小周说,“南方十万大山那边,传来消息,说黑风岭出现了异常情况。”
我心头一紧:“什么情况?”
“当地城隍爷传来消息,说黑风岭最近阴气暴增,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都出现了奇怪的症状。有人昏迷不醒,有人疯癫失常,还有人失踪了。城隍爷怀疑,是黑风岭那处节点出了问题。”
我沉默了片刻,说:“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动身去黑风岭。”
小周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我关上房门,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夜空。南方十万大山,黑风岭。那里会有什么在等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