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周之后，洛华璃回到学校。
那一周他在家里几乎什么都没干，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他妈变着法子给他做鱼虾，清蒸、白灼、炖汤，换着花样来。他爸虽然不太清楚具体怎么回事，但看儿子脸色一天比一天好，也跟着高兴，有天晚上还破天荒给他削了个苹果。洛华璃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发现他爸削得坑坑洼洼，皮和肉少了一半，但他还是吃完了。
一周下来，人胖了好几斤，脸颊上总算有了点肉，嘴唇的颜色也从苍白恢复到了正常的淡粉。他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觉得差不多了，再躺下去反而会变懒。
回寝室那天是周日晚上。赵明远一看到他，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围着他转了两圈。
“好了？看着气色好多了。”赵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上周你那个样子真的吓到我了，我差点打120。”
“没事了，就是累的。”洛华璃把包放在桌上，开始收拾东西。
周成也凑过来看了看他的脸：“你妈给你喂了什么好东西，感觉你胖了点。”
“就是正常吃饭。”洛华璃拉开衣柜，把换洗衣服塞进去。
沈越从书桌前转过头，看了他几秒，说了句“回来就好”，又转回去继续看书了。
洛华璃没提医院的事，没提周笛，没提MUSE。他对自己“打工”的内容只字不提，只是说这段时间有些累，休息了一周缓过来了。赵明远和周成也没再追问，只是说“那你以后悠着点”。
日子很快回到了正轨。周一到周五上课，洛华璃不用再去棚里，没有假发没有美瞳没有风衣，也不用每周五赶回家周日赶回来。他的时间一下子宽裕了很多，下课之后可以去图书馆坐一会儿，晚上能在寝室按时睡觉，早上也不会因为睡眠不足而睁不开眼。赵明远说他整个人都松弛了，连走路都比以前轻快。
MUSE那边，Sarah偶尔会发消息问他的身体情况，他回得都很简短。第三周的时候，Sarah告诉他，公司已经找到了新的学生兼职模特，是影视大学表演专业的大三女生，试镜通过了，开始接拍校园风物料。
“你暂时不用管，好好上学。”Sarah在消息最后说。
洛华璃回了个“好”，没有多问。
陈屿还是老样子，隔三差五约他吃饭。这段时间他气色恢复了，陈屿见了特别高兴，每次都要点一桌子菜，然后盯着他吃。
“你终于像个人了。”陈屿靠在日料店的椅背上，看着洛华璃把一整盘盐烤鲷鱼吃得干干净净，“你知不知道你之前那个样子有多吓人？我回去想了三天，差点没忍住给你们公司打电话。”
“你现在也可以打。”洛华璃夹了块刺身。
“打了有用吗？”
“没用。”
陈屿笑了一声，给自己倒了杯茶。“行吧，反正你好了就行。”
洛华璃放下筷子，看了他一眼：“你是为了周笛开心吧。”
陈屿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歪着头，嘴角翘起来：“周笛不就是你嘛。”
洛华璃懒得接这个茬，低头继续吃东西。陈屿也不恼，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他最近又认识了个女生，视觉传达的，长发，腿特别长，但是谈了三天就觉得没意思。洛华璃听了一半，自动过滤掉了后半段。
平静的日子就这么过了不到十天。
第十天，周六下午。
MUSE摄影棚里，新人模特正在拍摄校园风双旦季的补充物料。她叫林薇，影视大学表演系大三，身高一七二，长相甜美，试镜的时候表现还可以，品牌方点头让她先拍一组看看。Sarah没有全程盯，只是安排了助理在现场对接。摄影师还是老赵，章姐在开拍前来看了一眼，待了十分钟就走了。
拍到下午三点多，第三套造型的第三组镜头出了问题。林薇站在背景板前，按照老赵的要求做表情，但老赵连着拍了十几张，越拍眉头越紧。
“停一下。”老赵从相机后面抬起头，“你这个眼神不对。我要的是冷感，不是面无表情。你眼睛里有东西但没有内容，观众看不进去。”
林薇在背景板前站了快两个小时，换了三套衣服，脚上穿着模特样鞋不合脚，后跟磨得生疼。她抿了抿嘴，没说话。
老赵把相机放下来，叹了口气：“再来一条。你把下巴微收，眼睛往镜头方向偏十五度，不要直勾勾地盯着，要有一种‘我看你但我不在意你’的感觉。”
林薇照做了。老赵又拍了几张，还是摇头。
“不对。你的肩太紧了，放松一点，但不要垮。你想象一下，你刚睡醒，整个人是散的，但眼神是冷的。”
“我试了。”林薇的声音里开始带情绪了。
老赵放下相机，揉了揉眉心，语气还算耐心：“我知道你试了，但这个感觉就是不对。你缺的不是动作，是那个气质底子。”
林薇从背景板前走下来，抱着胳膊站了一会儿。助理递了瓶水过去，她没接，反而转头看向老赵：“你说的那个感觉，具体是什么感觉？”
“就是那种——”老赵想了想，随口说了一句，“周笛那种。你去看她九月刊封面，那个眼神，冷但不空，有距离感但又有破碎感。你比她大两岁，应该也能理解的。”
旁边一个工作人员小声跟另一个说：“周笛比她还小两岁？周笛不是才十八吗？”
老赵没注意到自己说了什么，低头在相机上翻看刚才拍的照片。但“周笛十八岁”这个信息已经被现场至少三个人听进去了。有人掏手机查了一下MUSE之前发过的物料，官方确实从来没有标注过周笛的年龄。有人在小红书上搜了一下，发现之前有人发过帖子说周笛“看起来很小”，但没有任何实锤。
拍摄结束后，林薇在化妆间里卸妆，听到旁边两个助理在议论。“十八岁，那不就是大一刚入学？”“难怪之前双旦季排那么满，新人便宜嘛。”“别瞎说，人家是台柱。”“台柱怎么了，十八岁的台柱，MUSE这盘棋下得可真大。”
当天晚上，一条匿名投稿出现在一个娱乐八卦账号上。
“听说MUSE校园风台柱周笛今年才十八岁，跟新人拍片的时候摄影师亲口说的。十八岁扛一整条产品线，双旦季四组主物料拍了三周，最后晕倒在片场。品牌方这是用童工吧？”
帖子发出来两个小时，转发过千。到了第二天早上，“周笛十八岁”这个词条冲上了热搜低位。评论区一开始是震惊和心疼，有人说“十八岁我还在读高中”，有人说“MUSE这吃相太难看了”，也有人开始扒更多细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