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的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
周六晚上那个匿名投稿发出来之后，第二天上午“周笛十八岁”就挂上了热搜。到了中午，各个社交平台的娱乐博主开始搬运，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MUSE台柱模特年仅十八，双旦季高强度拍摄致晕厥”“品牌方压榨学生兼职，周笛身份信息遭泄露”“十八岁扛一条产品线，谁在透支年轻模特的身体”。
姬圈的反应最激烈。周笛从九月刊出街起就是姬圈公认的天菜，粉丝群体以年轻女性为主，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大学生和刚工作的年轻白领。她们对“十八岁被压榨”这个叙事天然敏感，评论区从心疼迅速转向愤怒。
“十八岁，我十八岁还在被数学折磨，她已经扛一整条线了？”
“双旦季四组主物料三周拍完，这是人干的事？”
“MUSE能不能出来说句话，别装死”
“她之前晕倒那个照片我都没敢细看，现在知道她才十八，我更难受了”
“品牌方把她当什么了，赚钱工具吗”
“我以后再也不买MUSE了，一生黑”
热搜从低位一路攀升，到下午两点已经进了前十。MUSE官方账号最新一条动态下面，评论从几百条暴涨到上万条，清一色是要求回应的。
外国语学院25级大群也在讨论这件事。群里大部分人不知道周笛跟洛华璃的关系，她们只是在以一个粉丝的身份心疼周笛。
25级-苏晓-日语4班： 周笛才十八岁？？？我以为她至少二十出头了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我刷到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她比我还小一岁
25级-方念-日语4班： 十八岁就拍那么多，双旦季排那么满，MUSE真把她当驴用啊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之前她晕倒我就觉得不对劲，现在知道她才十八，更心疼了
25级-林薇-英语1班： 所以她就是大一或者高三刚毕业的年纪？天哪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那个摄影师也是嘴碎，随便就把人家年龄说出来了
25级-苏晓-日语4班： 但说真的，十八岁能拍出那个气场，她是真的天才
25级-张雨晴-日语4班： 天才归天才，品牌方不能这么用人啊
25级-方念-日语4班： 你们看热搜了吗，已经第七了，评论全是骂MUSE的
25级-陈思瑶-英语2班： 我看MUSE这次怎么收场，装死是不可能的了
25级-林薇-英语1班： 周笛的粉丝群已经炸了，有人在组织联名抗议
25级-周小萌-翻译1班： 我就想知道她人怎么样了，之前晕倒之后一直没消息
25级-苏晓-日语4班： 应该没事了吧，都过去这么久了，但愿她好好休息
与此同时，MUSE总部八层会议室，紧急会议。
贺总坐在主位，脸色不太好看。公关副总监站在幕布前，投影上是热搜榜截图和舆情分析图表。章姐坐在贺总左手边，手指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Sarah在长桌另一头，面前摊着笔记本，表情很冷。
“说情况。”贺总开口。
公关副总监点了一下激光笔：“热搜从今天上午十一点开始爬升，目前稳定在第七位。主要话题有两个：一个是周笛的年龄，十八岁；另一个是她晕倒的事情跟年龄挂钩，形成了‘品牌方压榨未成年模特’的叙事。评论区主流情绪是愤怒和心疼，负面占比超过七成。我们的官方账号最新一条动态评论已经过万，全是要求回应的。”
“媒体呢？”贺总问。
“有三家娱乐媒体发了稿，都是搬运网上的信息，没有独家采访。但如果我们不回应，明天大概率会有跟进报道，可能会去挖周笛的真实身份。”
贺总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看向章姐：“章姐，你说。”
章姐把笔放下：“我的判断是，必须回应。之前晕倒的事可以不回应，因为没有实锤，热度也散了。但这次不一样，年龄是实打实的，摄影师在片场说的话被人传出去了，证据链很完整。装死只会让舆论更糟。”
“怎么回应？”
“先承认周笛确实是十八岁，然后强调她是学生兼职，公司已经在她晕倒后调整了排期，给了她足够的休息时间。同时宣布校园风赛道启动新人招募计划，不再让周笛一个人扛整条线。把姿态放低，承认之前排期过密，表示后续会优化。”
公关副总监点头：“我同意章姐的方向。另外建议在声明里加上对周笛的关心和祝福，把她塑造成一个被品牌方保护的形象，而不是被压榨的形象。重点放在‘我们已经意识到问题并作出了改变’上。”
贺总看向Sarah：“Sarah，你什么意见？”
Sarah抬起头，语气很平：“我只有一个要求。声明里不要写周笛的全名，不要写她的学校，不要写她的任何个人信息。年龄可以承认，但身份信息一个字都不能露。”
“这个当然。”贺总说。
“还有，”Sarah顿了一下，“声明发出之后，让那个摄影师闭麦。他在片场随口说的话已经造成了后果，后面不能再有任何类似情况。现场工作人员也要签保密补充协议，谁再泄露周笛的信息，直接走法律程序。”
贺总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法务那边你去对接。”
章姐在旁边补了一句：“另外，新人招募的事可以借这个声明一起发出去。既然舆论在说我们让一个人扛太多，我们就顺势宣布扩充校园风模特池，让公众看到我们在改。这样既回应了压榨的指控，又给新赛道做了宣传。”
“对，”公关副总监翻了一页资料，“而且这个声明发出之后，我们可以安排几个时尚博主发一些周笛过往拍摄的花絮，突出她的专业和敬业，把叙事从‘被压榨’往‘天才少女被品牌方珍惜’的方向带。”
贺总听完，沉默了几秒。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最后说：“行。公关这边今天下班前把声明初稿拿出来，章姐和Sarah过一遍，明天上午十点之前发。法务那边同步处理保密补充协议。新人招募的公告跟声明一起发。”
他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推了推：“散会。”
人陆续往外走。Sarah收好笔记本，站起来。章姐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声说了句：“你那个孩子，还好吗？”
Sarah看了她一眼：“在休息。”
“那就好。”章姐拍了拍她的肩膀，走了。
Sarah最后一个出会议室。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摄影棚方向传来搬动灯架的声音，大概是新人在补拍物料。她站在走廊窗边，掏出手机，给洛华璃发了条消息。
“公司明天发声明，承认你十八岁，但不会透露任何其他信息。你这两天别看网上评论，好好休息。”
发完，她把手机揣回兜里。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电梯间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