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帝都实验室的灯光彻夜未熄,叶星河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城墙方向隐隐的火光。虫族虽然退了,但战争远未结束。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反而比刚才的战斗更加沉重。
“师父。”
萧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公主来了。”
叶星河转过身,看到沈轻雨正站在门口。她依然穿着那身玄色宫装,但脸色有些苍白——刚才的战斗让她消耗不小。血腥味还残留在空气中,提醒着所有人刚才经历的是一场怎样的恶战。
“你要一个人去?”沈轻雨开口就直接切入重点。
“我已经决定了。”叶星河道,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数据。
“墨白虽然是‘亵渎者’的弟子,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谁也不知道他变成了什么样。”沈轻雨皱眉,精致的脸庞上写满担忧,“万一这是个陷阱呢?”
“如果他要害我,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叶星河反问,“更何况,我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沈轻雨沉默。她知道叶星河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这个男人有时候理性得可怕,有时候又固执得让人牙痒。
“让我陪你一起去。”她最终还是开口,“多个人多个照应。”
“不行。”叶星河摇头,“他说了一个人来。如果我带人,他可能连面都不会露。”
“那我让人暗中跟着总可以吧?”
“也不行。”叶星河道,“墨白的修为深不可测,暗中跟踪只会让他觉得我不信任他。”
沈轻雨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你倒是信任他。”
“我不是信任他。”叶星河道,声音低沉,“我是信任自己的判断。墨白如果想害我,一千年的时间里有无数机会。他既然等到现在才找我,说明他要的不是我的命,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叶星河老实承认,“但一定很重要。”
沈轻雨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叶星河脸上。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永远理性得近乎冷漠,但她知道在那层冷漠的外表下,藏着的是对宇宙真相的炽热渴望。那种渴望,有时候让她心疼。
“你去吧。”她最终点了点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活着回来。”
叶星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尽量。”
“这不是玩笑。”沈轻雨的表情很严肃,冰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意,“帝都需要你,科技修仙需要你,我……”
她顿了顿,后面的话像是卡在了喉咙里。
“我也需要你。”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轻,但叶星河听清了。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冷静深邃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的是他从未见过的情绪——脆弱,以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保证。”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子时将近。
叶星河独自一人离开了帝都,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朝陨神渊的方向走去。夜晚的风很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是虫族留下的痕迹,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消散。
陨神渊位于帝都东北方向,是修仙界最危险的禁地之一。据说这里曾有神祇陨落,怨气千年不散,化神期以下的修士踏入此地,几乎是有去无回。那里是帝国的禁地,也是所有修士谈之色变的死亡深渊。
叶星河没有修为,但他有灵能公式和随身携带的防御装置。他相信这些足以保护他不被怨气侵蚀。
一路无话。
当月亮升至中天时,叶星河终于看到了陨神渊的入口。那是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仿佛要将整个天地吞噬。漩涡周围笼罩着淡淡的雾气,隐约可见里面有红光闪烁,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又像是沉睡千年的火焰。
“这就是陨神渊……”
叶星河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漩涡。
就在他踏入的那一刻,四周突然亮起了无数双眼睛——暗红色的、幽蓝色的、惨白色的,各种颜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那是潜伏在暗处的存在,正在等待猎物的到来。它们不是虫族,却比虫族更加古老,更加神秘。
叶星河的心跳加速了,但他没有退缩。既然来了,就没有回头路。
“墨白前辈。”他提高声音,声音在深渊中回荡,“晚辈叶星河,应约前来。”
声音在深渊中回荡,没有人回应。
那些眼睛却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