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眼睛却越来越近。
叶星河甚至能闻到它们身上散发的腐朽气息——不是血肉的腐烂，而是时间本身的朽败。他的手指已经扣住了随身携带的灵能装置，只要有任何异动，他会第一时间触发防护。
“来了就进来，站在那里做什么？”
声音从深渊深处传来，苍老而疲惫，却又带着一丝熟悉的调侃。墨白？
四周的眼睛瞬间消散，像是从来不存在。叶星河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那是幻象，或者说，是某种考验。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深渊。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引导他的脚步。十分钟后，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不见顶，中央立着一座古老的石台。墨白正坐在石台旁，手里拿着他的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月光从头顶的裂缝中洒下来，给他花白的头发镀上一层银色。
“你比我想的来得快。”墨白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他，“勇气可嘉。”
“前辈……”叶星河开口，声音有些嘶哑，“您说的真相，是什么？”
墨白没有立即回答。他放下酒葫芦，站起身，缓步走到叶星河面前。他的目光很复杂——有审视，有期待，还有一丝叶星河读不懂的悲伤。
“你相信转世吗？”墨白突然问。
叶星河一怔：“转世？”
“一个人死后，灵魂转生到另一个躯体，重新开始。”墨白道，“这在修仙界不算什么新鲜事。但如果是灵魂分裂……用量子技术将灵魂拆分，植入不同的时空，不同的躯体，让他们在不同的时代醒来，做不同的事——你相信吗？”
叶星河心跳加速：“前辈，您到底想说什么？”
墨白转过身，背对着他：“一千三百年前，有一个人从异界穿越到这片星空。他的名字你已经知道了——‘亵渎者’。”
“他用科技解构灵能，用公式描述大道，用工程思维重塑修行体系。修行界视他为异端，视他为敌人，视他为亵渎大道的罪人。”墨白的声音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但他们不知道，‘亵渎者’做的最后一件事，不是对抗整个修仙界，而是试图触碰宇宙的终极真相。”
“终极真相？”叶星河喃喃重复。
“宇宙是从哪里来的？灵能是什么？大道到底是什么？”墨白转过身，目光如刀，“‘亵渎者’找到了答案，但那个答案让他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他触犯了诸神的禁忌。”墨白一字一顿道，“他试图吞噬整个宇宙的灵能，成为新的神。”
叶星河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可能……”他摇头，“如果他是野心家，为什么会被封印？他应该已经成功了才对！”
“因为他失败了。”墨白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在他即将成功的那一刻，他发现了‘旧日支配者’的存在——那个沉睡在宇宙深处、正在等待苏醒的恐怖存在。他意识到，如果自己真的吞噬了宇宙的灵能，就会唤醒那个存在，到时候，整个宇宙都会毁灭。”
“所以他选择了封印自己？”叶星河问。
“不完全是。”墨白摇头，“他把自己和‘旧日支配者’一起封印在太阳系深处，用自己的灵魂作为封印的基石。但他也知道，这个封印撑不了多久。一千年，最多一千年，封印就会松动，‘旧日支配者’会苏醒，虫族就是它唤醒的第一批先遣队。”
叶星河消化着这些信息，只觉得荒诞无比：“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墨白终于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亵渎者’在封印自己之前，用量子灵魂技术制造了一个分身——一个没有任何修为、没有任何记忆的分身。他把分身送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灵能的世界，让他在那里长大，学习，成为一个真正的‘可知论者’。”
“他要这个分身在一千年后觉醒，然后回到这里，解除他的封印。”墨白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在叶星河耳边炸响，“因为只有‘可知论者’，才能找到封印的弱点，才能用科技打破诸神的枷锁。”
“你说什么？！”叶星河惊呼，声音都在发抖。
“‘亵渎者’是你的前世，或者说，是你的灵魂的前世。”墨白缓缓道，“你之所以会穿越到这个世界，是因为你在原本的世界里死了——研究量子灵能耦合理论时出了意外，对吧？”
叶星河脸色煞白。那场事故……他记得很清楚。实验室爆炸，火光，还有那阵奇怪的眩晕。然后他就出现在了废弃矿星上。
“那不是意外。”墨白道，“是‘亵渎者’的灵魂在呼唤你。他等了一千年，就是在等这一刻。现在，你必须前往太阳系，解除他的封印，让他重新苏醒。”
“如果我拒绝呢？”叶星河道，声音干涩。
墨白沉默了很久，久到叶星河以为他不会回答。
“虫族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墨白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它们正在朝陨神渊前进。不，不只是陨神渊——它们的目标是整个帝国，是整个已知宇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当虫族打破太阳系的封印时，‘旧日支配者’会彻底苏醒。届时，整个宇宙都会陷入永暗。没有例外，没有幸存者。”
“你没有选择，叶星河。”墨白的声音带着疲惫，“你只能去完成使命。”
叶星河沉默了。他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的。他的“前世”不是英雄，而是一个野心家。而他自己，只是被利用的一枚棋子。
但就在这时，墨白突然脸色大变。
“不好！”他惊呼，声音都变了调，“虫族……虫族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它们……它们正在朝陨神渊前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