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和李大头成了很好的朋友,这种好是他们自己能够感受到的好。
在旁人眼中,特别是在那些和他有仇怨的人身上,就是这样。
这是林峰故意表现出来的。
李大头是他当前的乃至于之后的,在没有足够的力量之前,都是一张强有力的底牌王牌。
特别是他已经得罪了当前他所在的这一小片区,可以说是土霸主的存在的家伙。
林峰所在的区域有很多人,特别在他这一片活动区域里面,非常令人畏惧就像古时候的乡民之地的土匪头头,这里就是——就是黑鸡、公牛党。
他知道了,接下来的不消几刻时间,他就知道遭受了黑鸡的这些人的报复清算围剿。
特别是老潘的一些警告、关切,更加是迫在眉睫,以及一些很明显的暗示:只要不闹出人命,断几根骨头……不过是增加点医疗预算。
不过,看老潘的眼神,还有那种情绪表情,林峰想可能比这个还要严重,估计。
不用老潘说,林峰也知道,有的人天生就是一种令人厌恶的毒蛇般的危险,像黑鸡这种人,就是一条毒蛇,把你缠上了,非得把你吞噬殆尽,让你屈服,他才满意。
这种人心性阴毒,洗衣房那次,那种面无表情的调笑地说出最惊悚恐怖的话语,林峰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喜欢把人逼到绝境,看别人发抖,好像只有踩碎什么,才能证明自己活着。
此类人基本上都丧失基本的人性道德了,接下来林峰也有意有所预料了。
在某一个时刻,他们都会一齐地找寻到他的空隙,蛮横地,无情地将其撕裂开来。
林峰知道这些人基本上手段就是这样,所以呢,在这个过程中,自从那时候和从洗衣房走出来的时候,李大头就是他精心的谋算,谋划过程中,悄然之间的,还是碰巧的,极为幸运的,不可思议的,成了他最大的,在那个时刻最大的帮手。
他刻意在人多的地方装出人畜无害的样子——
他故意在打饭时让手抖得连碗都端不稳,勺柄磕在不锈钢盆上叮当响,看到黑鸡一些人的稍微的踪迹,立马下意识地低头,本能地避开。
哪怕是他感觉到了黑鸡,可能在尝试着让人来故意地试探他,他也故意地忍住羞辱,比如说让那些人将口水吐到他的饭盆里面,他也没有气愤,只是更加的警惕,心惊胆颤。
把自己整得面容憔悴,精神萎靡。
他就缩着脖子,像极了刚进监狱时,被欺负到躲在洗衣房哭的新人。
林峰算是出名了,不过他的出名却是一个臭虫,不小心地碰巧地用自身的毒液,将狮子给蛰了一口,接下来的狮子要对他展开激烈的碾压性的报复了。
他看见黑鸡蹲在围墙上抽烟,叼着烟撇着嘴混不吝地嘲笑,听到周围的风声,公牛党内部传来的风声,黑鸡太大意了,竟然让一个胆小鬼,一个怂包,一个废物,给伤了,接下来,他要把这个家伙像羔羊一样重新地祭拜祭奠。以血耻辱,喋血狂欢。
听到这个风声之后,林峰松了口气。
他知道,黑鸡在洗衣房之后必然对他忌惮,但这并非他想要的。
目前他势力渺小,唯一能够帮到他的仅存力量就是他自己,还有李大头。
他知道人是一种很有意思的动物,哪怕是再没脑子的人,只要稍微地经过他人的点播或者是丰富组合起来的力量,也是非常巨大的。
是以为了防止不必要的危险,哪怕是令他感到非常厌恶不喜的黑鸡,他也是不能不容小觑的。
毕竟听说黑鸡公牛党确实在这片区域还是有不小的影响力的,单以人数力量,对方就是占了很大的优势。
是以他只能故意示弱。
通过这种刻意地消缓自身的力量的方式,传递出一种弱小的、不必看得起的在意的一种本能的印象。
让他们对他的警惕心完全大降,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完全不必要大动干戈去准备。
让他们在之后针对他,意识到那个时候的他只是一时的被逼到极点的狗急跳墙,意识到他其实很普通,只是碰巧在那时候找到用到那些粉末罢了。
他就是这种想法,让黑鸡公牛党对他的警惕性看重程度大幅度降低。
而结果也确实如此。
……
自从和李大头成了很好的朋友之后,期间的两天,林峰也在仔细地这样盘算着,他知道李大头是他很好的助力,但是如果他就只是把李大头当做他的助力工具,他估计李大头发挥不出一丝一毫的力量。
他现在还活在他哥哥的恐惧的阴影之中,准确说,是那只死去的猫阴影中。
主动让李大头帮他对付人有点麻烦,但是可能会让李大头产生很深的心理负担。
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不能这么做。
只能换个法子,让李大头自发地为他产生行动。
林峰刻意地给李大头传递一种潜意识的行动。他问李大头,“如果你最心爱的最重要的东西被人夺走之后,你会怎么做?”
“我……”
李大头愣了愣,林峰清晰地感觉到李大头眼神中的挣扎,
僵硬的表情瞬间地变得扭曲,挣扎和狰狞,整个麻木的身体开始抖动起来,不过好在并没有那么剧烈,有他在他身边,他轻轻地拍了拍李大头,安静下来。
但是林峰眼神还是深深地定在那双有些老茧的黝黑的掌中,无意识地抠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形痕迹。
往日几天,每次李大头心里心情低落的时候。
林峰都会轻声地安抚:
“大头不用怕,放心,有我在身边。”
他没有再明显去问这回事儿了,他知道那件事情对李大头的影响很大。
因为当前的事情确实着急,令人着急,哪怕他再聪明的智商、智慧,头脑再怎么冷静,依然还是受到事况的影响。
不过,他在这个过程这几天,他若有若无地给李大头强化他的存在感。
他就像李大头曾经那只猫一样,小小的,柔柔的,弱弱的,在李大头的身边,给李大头带来了很丰富的心灵慰藉和情感体验。
同样的情景,慢慢地让李大头格外地看重,同样的使他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记住这种感觉了。
潜意识中,或许他已经把林峰当成了曾经的猫一样的感觉了。
所以在这个时候他说出这句话,那种程度会那么明显。
林峰这么轻轻地梳理李大头的心绪:“大头不要怕,那只猫,我们会一直把它保护得好好的,就在我们心中。”
李大头一把抱着他,在他的肩上放声痛哭着,林峰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了很是强烈的,压抑的,非常炙热的,令他心神颤栗的情感。
以及那汩汩的转瞬之间将他的肩口完全浸湿沁染的浊泪。
整整半小时的痛哭,直到持续一个小时后,李大头的情绪才放缓,不过这一次的声音却非常地有情绪,有情感。
“我一定会保护那只猫的,还有你,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这一次李大头意识到了他的痛苦不是在于他打死了他哥哥,而是在于他当时没有好好地保护好那只猫。
如果他当时保护好那只猫,就不会有之后的一些事情了。
他当时因为恐惧,害怕,没有果断地进行拯救反击,所以他导致惨剧发生,一直活在痛苦中。
他痛苦的是弱小的自己,不确定的自己,而并非是那个失手将他哥哥打死了的自己。
那只橘猫临死前的瞳孔,和他哥哥倒下的身影,总是在深夜的噩梦中重叠。
而现在,当他感受到了再带给他似曾相识的温暖的青年瘦削的背影时,那些画面又回来了——但这次,他的拳头没有颤抖。
……
这两天的行动,林峰清晰地感觉到了原本一开始似乎有一种紧绷的氛围,那种若有若无的敌意开始放缓了一些。
他感觉到了好像他不会那么绝对的危险了,没有像老潘所担心的那么的可怕。
这整一块区域的地方,好像他开始可以逐渐地放松地喘气了。
但他知道在度过接下来的那场必将发生的斗争的时候。
这个喘气还不是那么持久,还不是那么绝对,哪怕是他遇到了最后的结果不会太差,但是万一出了意外。
那个意外他绝对无法承担起,也绝对不愿意看到。
所以他在这个时候,他的重点则是要关注到李大头身上。
因为只有李大头是他接下来的最重要的帮手了。
他不再依托于把力量依托于外界。
因为这片区域黑鸡能够肆无忌惮行动,说明这个区的规则并不是那么的绝对了,是灰色的。
就这样,他没有要求李大头怎么做跟他做事情。
但是他就这几天一直若有若无地给李大头传播了一种暗示,暗示他就是曾经的猫,如果他受到危害怎么做,讲了很多类似的故事,李大头从一开始的犹豫到最后都是会本能地捏紧拳头,甚至到最后一听到类似的故事,都说他要打死那个伤害他们的人。
听到这句话,林峰知道一开始可能还不是那么稳定,到现在可以开始妥了。
当他听到李大头给他果断地说出,像那只猫子被伤害之后,能够立马上前,丝毫不犹豫地挥出拳头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事情终于妥了。
接下来在第四天的傍晚的时候。
又是一天疲惫的时刻。
林峰和李大头在进行一天的高强度的慢慢地开始适应的劳动之后,在闷如蒸笼的浴池洗漱好了之后,他隐约感觉到了有几人事先的留意。
似乎很陌生,但是身体却感觉到了一丝很敏锐的警惕的熟悉感。
他留意了一下,有一丝苗头。
下午4点到晚上6点。
他和李大头,跟随着往常的节奏,在这个时刻,在这个广场上面暂时的舒缓一下。
这是每个星期的对犯人们的意思宽恕的赦免。
这个小广场是一个破败的足球场,衰败荒芜,尘土飞扬,沙粒与泥土混杂着的。
脚步踩上去,有着厚重却又感觉松弛的感觉。
整个空间也同样是如此,扭曲,撕裂,割裂。
天边一片血红悬空、弥漫、浸染。
地下暗沉地闪烁着淡淡红光的沙粒碎石。
凄凉的,斑驳的,阴险的,岁月的,痕迹的小足球场。
边缘的斑驳的石墙、生锈的铁栏杆,几堵破败布满青苔的和铁丝网的墙上,有几个零零散散的老旧的摄像头。
这个时候是境外的露天活动,而恰好这个时候又是典狱长,需要有一些要事要吩咐安排。
整个汉林监狱里面的类似于狱长的,有身份的人全都被全都在一个地方去集中起来。
林峰预料到了,这一刻天时地利人和似乎都齐全了,这种情况情况好像是都是针对于他的。
“呵呵,果然好人没好报,微微地感慨了一会儿。”
他能够敏锐地感知到了此时的天象,这三种关键因素竟然全部都在这个时候都指向了对方黑鸡公牛党那部分人。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特别是昏黄的晨光,将他们这片区域,特别是他所在的地变得昏黄暗淡,还就连墙边上的一些昏黄的暗鸦的嘶鸣声,都没有引起旁人的一些注意。
就在这一个时刻,突然,匆匆的一些人脚步声音的就出现了。
“哼哼,小子,上一次让你好运给脱了,这一次,哼,我要让我们的几个兄弟一起好好地享用你。”
淫气、邪恶、张狂、蛮横,无理。
终于是出现了,黑鸡带着公牛党的人全部都出动了。
整体气势汹汹的嚣张跋扈的黑鸡的右眼有一个白色的绷带给绷着的。
唯一完好的那只眼睛,瞳孔总是收缩成针尖大小——像毒蛇在丈量猎物的颈动脉,令人本能不适,不寒而栗。
被灼伤的脸上布满蜈蚣般的疤痕,说话时会不自觉地舔舐残缺的门牙。
还有几个就在那时候,洗衣房里面的皮肤被灼烧的一些人也是同样的,愤恨,但是林峰感觉那种愤恨很是张扬,没有什么明显的那种压迫感。
黑鸡几个人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锋利感,只是摩肩接踵的掌控感,侵犯感。
整体看似很气愤,气焰嚣张,高高在上,但是没有明显的绝对性压倒的一些力量的表现手段,比如说刀具之类的。
看看这几天的伪装,刻意地降低自己的身份,效果确实非常明显。
黑鸡几个人气势汹汹地朝着林峰扑过来。
就在此刻,这几天的成果终于显现。
“不许你们欺负他!”
李大头突然之间一声暴喝。
他的眼白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不似人类的低沉咆哮,就像某种被锁链禁锢太久的野兽终于挣断了最后一环。
李大头终究还是难以释怀了过去,估计是身体方面的吧。
心理方面,那时候确实是释怀了。
李大头的身体的应激反应,因为精神的囚笼完全地被林峰的化解消融的此刻,野蛮的狂暴的兽性的一面被激活了。
黑鸡几个人被这个声音震得突兀愣神之际,李大头的重拳便砸了过去。
“砰”的轻微的骨裂声,里面的一个身材瘦小的人,直接被砸飞了四五米远,甚至还吐了一口血。
狂暴的气势,宛如铁锤般的黝黑的重拳,势如破竹。
第二拳,直接将一人的下巴轰上空中,爆出一大口支离破碎的血污和七零八碎的牙齿。
第三拳,拽起一个人的手,向四周狠狠地抡了一圈,砸到地上,掀起一阵剧烈的沙尘。
短短三四下,三四个人直接倒在地上了,闷声不响地哼唧着,挣扎几下爬不起来了。
李大头气势如牛,浑身的气势腾腾,看到旁边几个人,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再一次几拳几拳地上去。
黑鸡几人也被震住了。
“他妈的。怎么搞的?这个死肥猪,怎么可能?”
黑鸡惊颤地难以置信地吐出脏话。
仅剩的一只独眼瞪得极大,透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惊疑,惊愕。
“啊。”
一声吃痛。
黑鸡左手捂住因为刚才的身体的自发性的情绪反应,而牵扯出的一只受伤的眼睛所引起的剧烈疼痛。
疼痛和震惊的冲突之中。
黑鸡也逐渐地开始变得羡慕,嫉妒,以及难以掩饰的疯狂的,残暴的,毁灭的冲动欲望。
“小的们都给我不择手段,把这两个家伙都给我往死里打,给我整残。”
听到这句话,剩下的小弟一开始反应过来,都开始在身上摸索着。
对于各自的身份都心知肚明,自然的防身的手段也是有的。
其中一个人刚抽出一个闪亮的小匕首类似的东西。
突然一声气势更为凛冽的怒吼,蛮牛般的践踏声,似乎将地面都震得微微轻颤。尘沙飞扬,黑煞如猛虎下山般地抓向,这人的领口,随后另一拳轰向对方的肚脐,在空中轰出一团血雾,砸到地上。
李大头此时就像一头发狂的满脸通红的蛮牛,在这个人堆里面四处乱撞,尽管这些人手中都掏出了危险物,但李大头丝毫不畏惧,似乎是感受不到畏惧,身上只有狂暴的气息。
“怪物,这家伙是个怪物。”
有几个人在胡乱地挥舞着,还是不小心划到了李大头。
然而血液飞溅,只有几声痛苦的哀嚎声响彻在野。
远处的巡逻塔上,狱警老张慢悠悠地转过身去点烟——这个角度正好看不见球场。
落日余晖,残阳如血。
李大头双膝跪地,闭着眼睛,身上有一些支离破碎的血迹,还有一些喋血的伤口,满脸虔诚地迎接着血红的残阳的光辉照耀,好似被洗礼一样。
现场哀嚎血色遍野。而一个壮硕如熊的男子被残阳染得通红如血。
剧烈疼痛的仅剩的一只眼睛吃力地微眯着,却是见到这种场景。
黑鸡彻底被震撼了,剧痛和精神的强烈冲击之下晕死过去。
难以想象,尽管已经预料到了李大头的潜力惊人,力量非凡,但是没想到现实效果结果这么的巨大,这个收获太令人惊喜惊讶了。
黑鸡公牛党就这么落幕了。
之后,便在这片区域,再也没有了黑鸡公牛党的一些人的身踪迹了。
听说之后黑鸡被底下的一些人给疯狂地狠狠地蹂躏了几番。
后来更是因为什么事情好像彻底地就了无声息了,而公牛党也就此彻底地消散了。
黑鸡共牛党这些人的结果结局差不多就是这样。
没有去多理会。
因为他知道这片区的水还很深呢,事实也的确是如此,黑鸡的事情解决了,但是他却感觉到了那种莫名的被凝视的感觉。
他知道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之后的发生的事情,在他回顾过来开始尝试地记录的时候,确实是如此。
在那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他知道单靠个人在脑海里面演算应接不暇,很是费力。思绪很是僵硬,能量精力,脑力消耗很严重。
他需要找个东西来记录,他去找了老潘,老潘,是这个地方大家心知肚明的,但是不会在口头上说出来的一种黑底中间商。
有专门的私营的一些渠道可以购买到外界的一些商品货品。
但都是一些短期的流通的货品,远有没有一种可以长期用来保存携带的类似于笔记本之类的东西?
老潘对他很看重,对他很在乎,似乎不清楚,就是短短几天对他的重视程度,令他的身体很明显的感受到。
他给了他指一条路,就是那个喂鸟的老贺,而他手上这本记载着他的这20年的传奇精彩历程的黑色笔记本便是从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