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风刮得脸颊生疼。
洛清晚没退。剑锋斜撩，顺着刀势往里切。银红真元在剑尖吞吐。
“铛！”
火星迸溅。
黑水帮主脸色变了。他这口“血牙刀”是下品法器，以往砍同级修士的护体灵光跟切豆腐似的。可这一刀下去，愣是被那层薄薄的银红光芒抵住。
虎口发麻。
他抽刀再斩。
晚了。
剑光一折，贴着刀身滑下，直削他手腕。角度刁钻，刚好卡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黑水帮主不得不退。
只半步。
左右两侧风声骤起。两名手下夹击而来。短刺攻下盘，铁链砸后心。
配合挺熟。
洛清晚左脚后撤，避开短刺。同时反手向后一撩。
“锵啷！”
剑锋精准磕中铁链最脆弱的节点。铁球一偏，擦着她肩膀飞过，砸在崖壁上。
使短刺的手下还想进。
剑光如电。
那人短刺横胸，护体灵光催到极致。
没用。
“咔嚓。”
短刺断了。剑尖捅穿护体灵光，没入心口。
他低头看看胸口那个汩汩冒血的小洞。
扑通倒地。
一息。
黑水帮主眼珠子红了。“老四！”
他怒吼，血牙刀血光大盛，劈头盖脸罩下。另一个使铁链的疯了似的，铁球舞成黑影，封住左右。
洛清晚肩头一凉。
左肩玄衣裂开道口子，血渗出来。
她眉头都没皱。
伤换命，值。
脚下步法一变，身形飘忽起来。在刀光链影里穿梭，剑招专挑两人配合的缝隙下手。
黑水帮主越打越心惊。
这女人剑法太邪门。明明只是星璇中期，可那剑上的银红真元，锋锐得吓人。自己星璇后期的星力，压不住。
更麻烦的是她的眼力。
总能找到破绽。
“老二，缠住她！”
他厉喝，猛地后撤两步，双手握刀，口中念念有词。刀身上暗沉的血纹蠕动起来，散发阴寒腥气。
四周水汽疯狂汇聚。
眨眼间，刀锋外凝聚出一层粘稠的、墨黑色的水光，不断拉伸，像条毒蟒。
成名术法，黑水缠。
沾上就废。
使铁链的手下咬牙，铁链舞得更急，不要命似的往洛清晚身上招呼。
洛清晚眼神一冷。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身形骤然加速，迎着铁球冲去。在铁球即将砸中面门的刹那，矮身。
铁球擦着发梢掠过。
同时，长剑向上疾挑。
“嗤啦——”
铁链断了。
使铁链的手下用力过猛，向前一个趔趄。
剑光一闪。
喉咙绽开朵血花。
第二名手下，毙。
黑水帮主的术法，也在此刻完成。
“给老子死！”
他狞笑，一刀劈下。墨黑色水蟒脱离刀身，膨胀到丈许长，张牙舞爪扑来，封死所有角度。
腥风扑面。
洛清晚站定，没躲。
深吸口气，体内银红真元疯狂涌向剑身。长剑嗡鸣，剑尖处，一点极凝练的银红光芒亮起，米粒大小，锐利得刺眼。
破军煞气，压缩到极致。
然后，一剑刺出。
笔直。
剑尖点中黑水蟒额头。
时间静止一瞬。
“噗！”
像戳破了个污水气囊。气势汹汹的黑水蟒，从被刺中的那一点开始，崩溃、消散，化作漫天黑汽，被风吹散。
黑水帮主脸上的狞笑僵住。
他这手黑水缠，困杀过不少同阶，甚至让星核境初期的家伙吃过暗亏。
现在，被一剑捅穿了？
这他妈什么鬼！
他心底寒气直冒，转身就跑。
洛清晚岂会让他走。
脚下发力，人如离弦之箭追出。剑锋直指其后心。
黑水帮主亡魂大冒，猛地探手入怀，掏出一枚青色玉佩，狠狠捏碎。
“咔嚓。”
玉佩碎裂，一道微弱青光射出，一闪即逝，没入夜空深处。
“你完了！”
他一边拼命前窜，一边回头厉笑，声音因恐惧而尖利：“赵家的大人就在附近巡查！讯息已出，你跑不掉！哈哈哈哈……”
洛清晚眼神一寒。
剑势更快三分。
黑水帮主笑声戛然而止。低头，一截染血的剑尖，从自己胸前透了出来。
银红真元在伤口处嗤嗤作响，侵蚀生机。
“你……”他喉咙咯咯响。
洛清晚抽剑。
血喷溅。
黑水帮主扑倒在地，不动了。
断崖边重归寂静。只有风声，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
洛清晚持剑而立，微微喘息。左肩伤口火辣辣地疼，真元耗了近半。她没理会，先抬头看了眼青光消失的方向。
眼神沉静，深处有一丝凝重。
赵家巡查者……就在附近。
此地绝不能留。
她迅速走到三具尸体旁摸索。两个手下身上零散灵石伤药，不值什么。黑水帮主身上有个小巧储物袋。
扯开袋口，倒出东西。
几瓶丹药，几叠符箓，还有几块带血丝的血纹钢原矿。
目光落在两样东西上。
一块巴掌大令牌，入手沉。正面刻云雾山峰，山巅星辰闪烁。背面一个古篆“赵”字。
青岚赵家身份令牌，规格不低。另一件，是张兽皮地图，边缘磨损。上面用简陋线条勾勒黑沼泽部分区域，三个地方被朱砂点了红点。
离她现在位置最近的红点，西面不到二十里，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小字：泣血坡。
洛清晚盯着那三个字，瞳孔微缩。
苏砚说过，泣血坡有血纹钢，也可能有赤霄门的人出没。
赵家地图特意标出这里……
她收起令牌和地图，塞好丹药符箓灵石，血纹钢原矿也没落下。做完这些，不再停留，甚至没处理尸体，转身朝与红点相反的东面掠去。
身影没入黑暗。
断崖边，只余三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夜还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