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昊动了。
剑出鞘，虹光直刺咽喉。
洛清晚横抬剑胚格挡。
“铛——！”
巨响震耳。巨力撞得她连退三步，手臂发麻，喉头腥甜。
陈昊冷笑，剑光再闪，三剑连刺眉心、心口、丹田。
洛清晚咬牙，锈剑胚划出笨拙弧线。
铛！铛！铛！
每挡一下，虎口裂得更深。血顺着剑柄往下淌。修为差距明摆着——星核对星璇，硬碰硬撑不住。
“就这点本事？”陈昊剑势横扫，封死退路，“交出来，给你痛快。”
洛清晚没吭声。
侧身，剑胚斜撩。相触前一瞬，左手剑指在胚身上极快一抹。
暗红煞气混着灰败气息，缠上锈迹。
碰撞声闷响。
陈昊脸色微变。剑上反震力道轻得古怪，接触处还有“嗤嗤”侵蚀声。他收剑后撤。
就这一退，洛清晚动了。
锈剑胚划短弧，点他左肋。剑势慢，平平无奇。
陈昊抬剑格挡。
两剑将触未触，锈剑胚轨迹突兀一折。
像剑自己“滑”了一下。
灰败细线擦着剑锋，刺向他手腕。
陈昊汗毛倒竖，猛翻手腕回剑护身。
“嗤啦——！”
细线擦过剑身，留道浅痕。他袖口破个小洞，皮肤传来针扎似的麻。
“寂灭之意……”陈昊抬头，眼神震惊，“你才拿到多久？”
洛清晚没答。
呼吸粗重，握剑的手抖得厉害。刚才那下抽空了她仅存星力。识海里寂灭剑意像烧红铁棍搅动，眼前发黑。
但她站得笔直。
剑胚斜指，血顺剑尖滴。
“大师兄。”她嘶声说，“你的剑，慢了。”
陈昊脸皮抽动。
“找死。”他从牙缝挤出两字。
虹光再起，剑势绵密如网，层层压来。他要耗，耗干她。
洛清晚只能守。
锈剑胚左支右绌，在虹光网里艰难腾挪。每次碰撞都震得手臂欲裂，虎口血肉模糊。血糊满剑柄，滑腻得快握不住。
她咬紧牙。
破军煞气一丝丝挤出，混着寂灭之意，偶尔刺出一两下。灰败气息越来越淡，但每次出现，都逼得陈昊剑势微滞。
他越打越惊。
这丫头明明油尽灯枯，凭什么还能撑？
“你们两个！”陈昊突然低吼，“看戏呢？”
洞口缩着的两个赵家子弟一哆嗦，互看一眼，咬牙拔刀包抄过来。
洛清晚眼角余光扫过，心往下沉。
“滚开！”陈昊却厉喝，“谁让你们上了？我要亲手拿！”
那两人僵住。
陈昊脸上戾气翻涌。寂灭剑意，古怪剑胚，必须是他的。他要亲手折断这丫头的骨头。
虹光暴涨。
剑势从绵密转狂暴，像决堤洪水砸来。每一剑都重若千钧。
“铛！”
洛清晚格开一剑，脚下虚浮，又退两步。
后背撞上冰冷石壁。
退无可退。
陈昊眼中凶光一闪。
长剑高举，虹光收敛，剑身剧颤。空气被无形手攥紧，发出低沉嗡鸣。点点星芒在剑尖汇聚，越来越亮，越来越沉。
“星河……坠。”
三字砸落。
剑，斩下。
没有花哨，简简单单竖劈。剑锋落下的瞬间，磅礴剑压如山岳崩塌，笼罩整个洞府。地面碎石跳动，石壁绽开细密裂纹。
洛清晚瞳孔缩成针尖。
避不开。
她喉咙里发出低低嘶吼，像困兽。左手猛拍剑胚，体内最后一丝破军煞气，连同识海里暴走的寂灭之意，不要命地灌进去。
剑胚嗡鸣。
锈迹下，暗红纹路一闪而逝。
她双手握柄，迎着“星河坠”，逆斩而上。
硬扛。
“轰——！！！”
巨响震得耳膜欲裂。
虹光与灰败剑芒对撞，炸开肉眼可见的气浪。地面石板翻卷，石壁崩裂。那具骸骨被掀飞，撞在墙上，散成枯骨。
洛清晚喷出一口血。
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塌后方石壁。碎石埋了她小半截。
锈剑胚脱手飞出，当啷掉在几丈外乱石堆里。
陈昊站在原地，没追。
他脸色煞白，持剑的手微颤。对撞瞬间，阴冷死寂的意念顺剑身钻进经脉，星力滞涩，针扎似的痛。
寂灭之意反噬。
他深吸口气，压下不适，看向废墟。
碎石堆里，洛清晚一动不动。血从嘴角、耳孔往外渗，气息微弱。
死了？
陈昊眯眼，迈步往前走。
先拿剑胚。
刚走两步，脚下突然一顿。
不对。
他猛地扭头，看向洞府中央——那具散架的枯骨，正发生诡异变化。骨表面浮现密密麻麻暗金纹路，像活物游走，越来越亮。
然后，无声无息，整具骸骨化作一蓬飞灰。
飞灰凝成一束，笔直落向地面。
地面崩裂的石板缝隙里，不知何时亮起了光。复杂阵纹以骸骨原处为中心，急速蔓延，覆盖大半洞府。
光芒大盛。
陈昊脸色大变，抽身急退。
晚了。
阵纹亮起的瞬间，无形吸力凭空产生。乱石堆里的锈剑胚嗡鸣震颤，突然飞起，化作流光射向阵眼。
埋在碎石里的洛清晚身体一颤，也被吸力扯动，滑向阵眼。
陈昊怒吼，一剑斩向阵纹。
虹光落在阵纹上，泥牛入海。
他眼睁睁看着洛清晚和剑胚落入阵眼。刺眼白光爆发，吞没一切。
三息后，白光消散。
洞府死寂。阵纹暗淡隐没。地面空空如也，只剩崩裂石板和飞扬尘土。
洛清晚不见了。
剑胚也不见了。
陈昊站在原地，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盯着阵眼原处，脸上表情变幻——惊怒、贪婪，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这阵法……是什么？
他咬牙，摸出传讯玉符捏碎。
“黑沼泽，无名洞府。洛清晚触发古传送阵，连带寂灭剑意载体消失。速查。”
玉符化流光遁走。
陈昊又站了片刻，阴沉着脸转身朝洞外走去。
废墟深处，最后一点阵纹余光，在地面一闪而逝。
像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