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幕布，笼罩着陆慎行所在的摩天大楼。
林野带着沈未央、周铁山和许清源潜伏在对街的咖啡馆里。这里已经打烊，他们从后门溜进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可以看到大楼门口的岗哨和来回巡逻的保镖。
“二十三个。”沈未央低声说道，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快速敲击，“我数了三遍，顶楼至少二十个保镖。大楼外围有摄像头全覆盖，门禁需要刷卡加指纹认证。”
林野眯起眼睛：“能搞定吗？”
“难。”沈未央摇头，“这套安保系统是最新型号，任何 unauthorized access都会触发警报。对方不是普通角色。”
周铁山点燃一根烟，默默看着窗外的夜景。烟雾在昏暗的咖啡馆里缓缓升起，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你有办法吗？”林野看向他。
周铁山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野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掐灭烟头，声音低沉：“我认识一个人，他可以帮我们搞定安保系统，但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十二小时。”
林野咬牙。十二小时，意味着他们要在这里等到明天中午。十二小时里，什么都可能发生。
“好，我们等。”他点头。
沈未央继续破解系统，许清源起身去查看周围地形，周铁山走到窗边又点燃一根烟。林野坐在原地，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始终盯着那栋大楼。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凌晨三点的时候，沈未央突然轻声“咦”了一下。
“怎么了？”林野立刻凑过去。
“你们看这里。”她指着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地下停车场，C区。那里有一处监控死角，如果从那里进去，可以直达电梯井。”
周铁山掐灭烟头走过来，眉头紧锁：“你确定？”
“我确定。”沈未央放大画面，“这个摄像头角度有问题，正好照不到C区入口。”
林野盯着屏幕，脑子里快速盘算着。从地下停车场潜入确实比正面突破更可行，但风险依然很大。如果对方有所准备，那里很可能是个陷阱。
“通知许清源回来。”他做出决定，“我们从地下停车场进去。”
就在他们准备撤退的时候，林野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短信：“如果你现在进去，就是送死。相信我，在楼下的咖啡馆见面，我告诉你真相。”
林野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是谁？这个时候，谁会给他发这样的信息？
“怎么了？”沈未央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事。”林野收起手机，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他走出咖啡馆后门，穿过一条小巷，来到了街对面那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馆。推开门，浓郁的咖啡香扑面而来。凌晨的咖啡馆里没什么客人，只有几个熬夜加班的年轻人趴在桌上打盹。
林野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靠窗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人，正朝他招手——是陆慎行的助理。
林野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个人，更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找上门来。助理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得体的西装，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林先生。”助理站起身，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我们老板想跟你聊聊。”
“我没兴趣。”林野转身就要走。
“关于你父亲的事，你也没兴趣吗？”
林野的脚步顿住了。他慢慢转过身，眼神变得冰冷：“你说什么？”
“请坐。”助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这里说话不方便，但该知道的事，你迟早会知道。”
林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坐了下来。他的手放在桌下，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陆慎行让你来的？”
“是我自己要来的。”助理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我佩服你的勇气，敢带这么几个人就敢闯龙潭。但这不是勇气，是送死。”
“这不劳你操心。”
“我是来帮你的。”助理放下咖啡杯，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陆慎行在顶楼设了埋伏，就等着你们自投罗网。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下。”
林野心里一紧，但表面上不动声色：“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也恨他。”助理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五年前，我妹妹在这栋大楼里工作，后来莫名失踪了。报警，立案，最后不了了之。我知道她是被谁害的，但我没有证据，也没有人相信我。”
“所以你潜伏在他身边？”
“两年。”助理苦笑，“两年我收集了足够的证据，但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他的真正把柄，不在这栋楼里。”
林野盯着他，试图判断这句话的真假。他的密钥能力“真实之眼”只能看穿刻意隐瞒，无法识别完全虚构的谎言。但这个人的眼神里，确实藏着某种深沉的痛苦。
“你想要什么？”
“帮我妹妹讨回公道。”助理的声音很低，“我可以帮你混进去，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有机会，杀了陆慎行。”
“我不会杀人。”林野摇头，“我会把他交给法律。”
“法律？”助理笑了，笑得很苦涩，“在这座城市里，法律对他来说就是一张纸。你见过谁能把纸撕碎？”
“我见过。”林野想起那些被他扳倒的人和事，语气变得坚定，“只要真相够硬，纸也能撕碎。”
助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好，我信你一次。明天中午十二点，大楼后门会有一次例行检修，那时候安保会松懈十分钟。你只有这十分钟的时间。”
“为什么要等到明天？”
“因为今晚你们已经被监控了。”助理站起身，“如果现在行动，就是死路一条。明天还有机会，信不信由你。”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咖啡馆。林野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涌起无数个疑问。
这个人说的是真的吗？他真的是来帮忙的，还是陆慎行派来的诱饵？
林野回到咖啡馆，把刚才的对话告诉了其他人。沈未央立刻开始调查那个助理的身份，周铁山则沉默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你怎么看？”林野问周铁山。
“陷阱的可能性更大。”周铁山终于开口，“陆慎行那个人，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他让助理来，要么是试探我们，要么是想让我们自乱阵脚。”
“我同意。”许清源从外面走进来，“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十二小时的等待，换来的可能是全军覆没。但十分钟的间隙，也许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沈未央抬起头：“我查到了那个助理的资料。两年前他妹妹确实在这栋大楼工作，后来失踪了，报案记录还在。这个信息做不了假。”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每个选择都可能是对的，也可能是错的。而一旦选错，代价就是生命。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考虑了。”林野看了看手表，“距离中午十二点还有不到十个小时。我们必须在决定之前，做好所有准备。”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陆慎行就在那里面，等着他自投罗网。而现在，又多了一个不确定的因素——那个自称来帮忙的助理。
到底该相信谁？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但林野知道，无论选择哪条路，他都必须走下去。因为他的父亲死在那里，因为真相就在那里，因为他已经别无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