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低头看了下表,距离十二点还有三分钟。
“记住,”他压低声音,眼神扫过每一张紧张的面孔,“一旦暴露,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许清源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放心吧,我还没活够。”
周铁山没说话,只是默默检查了一遍口袋里的工具。他的手指粗糙而稳定,像二十年前追捕逃犯时一样。
电梯数字跳到四十,门缓缓打开。小雅率先走出去,背脊挺得笔直,像是要去赴一场最后的审判。林野四人保持两米距离跟在后面,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四十层的装修风格与楼下截然不同。深灰色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墙壁上挂着抽象画,色调冷淡得像医院走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某种昂贵却拒人千里的味道。
小雅在前面走着,遇到安保人员便出示工作证,礼貌地解释:“这位是来送文件的客户,我亲自带上去。”
安保人员狐疑地看了林野一眼。那目光像刀子在林野脸上刮了一下,但看到小雅胸前的工牌后,点了点头,放行了。
“太顺利了。”周铁山凑近林野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小心有诈。”
林野点头,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小雅的背影。确实顺利得过分。从员工通道到专用电梯,再到四十层,一路上遇到的安保人员不超过五个,而且都被小雅轻描淡写地打发走了。这正常吗?
他想起之前见过的陆慎行出行阵仗——前后至少四辆车,保镖不少于十人,浩浩荡荡像出殡。今天这是怎么了?
“到了。”
小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抬头一看,他们已经站在四十层的尽头。一扇厚重的深色木门挡在面前,门上嵌着金属把手,看起来像某位高管办公室的入口。
“从这里开始,我帮不了你们了。”小雅转过身,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水,“陆慎行的办公室在顶楼,你们需要乘专用电梯上去,但那需要虹膜验证。”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知道一个秘密通道——消防楼梯。可以直达顶楼,但会很危险。”
林野看向沈未央。她一直沉默着,手指在手机上滑动着不知道在做什么。
“你能干扰监控吗?”
沈未央点头:“可以,但时间有限,最多五分钟。”
“五分钟够了。”周铁山开口,声音低沉而稳定,“从四十层到顶楼,最多三层楼梯。”
许清源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一辈子的勇气都吸进肺里:“那就干吧。”
小雅带着他们拐进消防通道。楼梯间很窄,仅容一人通过,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像是很久没人来过了。墙上的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像一群游荡的孤魂野鬼。
林野走在最前面,沈未央紧随其后,手指在手机上快速滑动。监控画面雪花一片,她成功了。
“还有三分钟。”沈未央低声道,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林野加快脚步。马上到了,只要再上一层楼梯,就能到达顶楼。只要拿到陆慎行的犯罪证据,只要……
脚下的台阶突然一空。
不对,是整栋楼的灯都灭了。
黑暗中,他听到周铁山的声音:“小心!”
紧接着,应急灯亮起,但不是刚才那种惨绿的光。血红。整条走廊都被染成了恐怖的颜色,像是有人把血泼在了墙上。
“被发现了吗?”许清源的声音发抖。
没人回答。因为答案已经来了。
走廊尽头,一扇电梯门缓缓打开。
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是陆慎行。他穿着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来,仿佛这不是一场遭遇战,而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演出。
“欢迎来到我的领地,”他张开双臂,声音温和得像在招待客人,“我等你们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