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应急灯将顶楼走廊映照得像一条通向地狱的通道。
陆慎行从电梯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四名保镖。他穿着深色定制西装,袖口的钻石袖扣在灯光下闪着冷光,脸上带着那副标志性的微笑——温和、优雅,像个刚下课的中学老师。
“欢迎来到我的领地。”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走廊里,“我等你们很久了。”
林野四人呈扇形散开,周铁山的手伸向腰间,沈未央的指尖已经按在手机上。许清源左右看了看,默默退到了最后面。
“看来你们找到了一条不错的路。”陆慎行的目光扫过小雅,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小雅,我待你不薄,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小雅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但眼神异常坚定。
“别为难她。”林野向前一步,挡在小雅前面,“有什么冲我来。”
陆慎行挑了挑眉:“有意思。”他做了个手势,保镖们立刻停下脚步,“都退下,这里不需要你们。”
保镖们犹豫了一下,退到了电梯口。
陆慎行的目光落在林野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你和你父亲真的很像,特别是这双眼睛,一样倔强,一样让人讨厌。”
父亲。
这个词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林野心底最深的伤口。二十年了,他很少主动去回想父亲的样子——那个总是埋在文件和笔记本后面的男人,那个总是说“等我忙完这阵就陪你”的男人,那个最终从楼上摔下来的男人。
“你为什么要杀他?”林野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克制着冲上去的冲动。
“杀他?”陆慎行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站着说话不累吗?坐吧,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聊。”
林野没有动。
陆慎行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坐下。他跷起二郎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丝绸手帕,轻轻擦拭着手指:“你父亲是个好人,但好人往往不长命。他不该查那么多事,更不该查到我的头上。”
“他查的是你。”
“没错。”陆慎行点点头,端起桌上提前准备好的红酒,“他发现了我和你母亲的关系。”
这句话像一记闷雷。
“你说什么?”林野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陆慎行摇晃着红酒杯,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你母亲年轻的时候,我们曾有过一段。那时候她还年轻,我还只是一个刚起步的小商人。后来她嫁给了你父亲,我也就不再提这件事了。”
“不可能……”林野摇头,下意识地否认,“我妈从来没说过。”
“她当然不会说。”陆慎行放下酒杯,站起身,“你父亲死后,她一个人带着你,很不容易。我于心不忍,就让人暗中照顾你们母子。这些年,你们租的房子、你的学费、甚至你后来找工作,都是我在背后帮忙。你真以为天上会掉馅饼?”
林野浑身发冷。
那些他以为的好运,那些他以为的巧合——中考时突然获得的奖学金、毕业后顺利进入的报社、母亲突然好转的经济状况——原来都是假的。母亲的坚强独立,父亲的调查结果,所有的一切都被眼前这个男人操控着。
“你还不明白吗?”陆慎行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你父亲发现了我的秘密,我在帮他善后。但他自己不争气,非要追查到底。我只能……”
“只能杀了他。”林野接话,声音平静得可怕。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陆慎行后退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他是从楼上摔下来的,警察说是意外。至于为什么会意外,你自己想去。”
林野盯着眼前这张脸,二十年来的仇恨在胸口翻滚。如果现在动手,他有信心能把这个男人撕碎。但不行,还不到时候。证据还没找到,他不能冲动。
“你今天让我们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林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当然。”陆慎行打了个响指,“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你父亲当年的调查笔记原件。那里面记录了他发现的所有真相,包括夜枭,包括守夜人,包括……我和你母亲的那段过去。”
“在哪儿?”
“想要的话,明天晚上八点,云顶大厦。”陆慎行站起身,“一个人来。否则,你永远别想见到那些东西。”
林野还要再说,陆慎行却已经转身走向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对了,你不想知道你母亲为什么要改嫁吗?”
林野愣住了。
陆慎行的话像一记闷雷,让他瞬间失去了反应能力。他说什么?和他母亲的关系?这不可能是真的!但陆慎行接下来的话更加惊人:“你不觉得奇怪吗?你父亲死后,你母亲很快就改嫁了,而且嫁的人是我安排的。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吗?”
电梯门彻底关闭。
顶楼只剩下血红灯光和死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