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rah的电话是周四晚上打来的。
洛华璃刚洗完澡，正坐在寝室床上擦头发。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喂了一声。
“新搭档定了。”Sarah说。
“嗯。”
“叫夏暖暖，十九岁，比你大一岁。身高一六四，身材偏丰满可爱型，跟你的冷感路线反差大，搭配起来视觉效果会不错。她是合作方老板的女儿，在国外读了一年设计刚回来，目前休学。喜欢周笛，主动提出想跟你搭档拍一组片子。”
洛华璃把毛巾搭在肩上，听她继续说。
“公司跟她签了保密协议，不会透露周笛的任何信息。我们跟她说过，拍摄期间不能跟你说话。你如果一定要交流，就用手机打字。知道吗？”
“知道。”
“还有，”Sarah顿了一下，“她性格很开朗，跟陈屿有点像，自来熟。你别被她带跑了。”
“不会。”
“行，周六上午九点，棚里见。强度不大，半天就收。”
挂了电话，洛华璃把手机搁在枕头边上。赵明远从电脑前转过头问他谁打的，他说是打工的地方通知周末有事。赵明远哦了一声，没多问。
周六早上，洛华璃准时到了MUSE大楼。
化妆间还是他熟悉的那一间，靠墙一排储物柜，中间长桌，角落饮水机和冰箱。他在椅子上坐下，化妆师开始上底妆，Sarah推门进来，把一套新衣服挂在衣架上，风衣是燕麦色的，比之前那件墨绿色温和不少，版型也更柔软。假发换了顶深棕色的长卷发，比之前的黑长直多了几分暖调。
“今天这组是跟夏暖暖搭档拍的甜系校园风，你的定位是冷，她的定位是暖，一冷一暖做对比。”Sarah站在旁边看着化妆师操作，“拍摄内容不复杂，主要是双人镜头和少量单人特写。你配合她就行，不用刻意做太多。”
洛华璃闭着眼，任化妆师在他脸上扫眼影。紫色美瞳戴上之后，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燕麦色风衣加棕色长卷发，整个人比之前柔和了一些，但眼神里的冷感还在。他拿起桌上的水瓶，拧开喝了一口，等着。
大概九点半，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探进半个身子来，圆脸，大眼睛，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脸颊饱满，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白色T恤，下面是一条浅色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校园剧里走出来的。
“你好，周笛，我是夏暖暖，你的新搭档。”她推门进来，声音很亮，语速偏快，带着一种天然的活泼。
洛华璃点了点头。他记得Sarah的话，不能说话，但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用手机打字打招呼，只是把水瓶搁在桌上，朝她微微颔首。
夏暖暖走到他对面的椅子边坐下，双手撑着膝盖，歪着头打量他。她看了几秒，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像是亲眼见到了什么稀罕物件。
“对哦，你不能说话的。”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恍然大悟，“Sarah姐跟我说了，你是保密身份，不能开口。好奇怪，那你打字吧。”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举到他面前：“我们加个微信？这是工作微信，Sarah姐帮我注册的，跟你私人微信分开的，你放心。”
洛华璃掏出手机，扫了她的二维码。她的微信头像是一张自拍，扎马尾，比着剪刀手，背景是一片花田。微信名叫“暖暖不冷”，昵称旁边跟着一只向日葵的表情。
加完之后，夏暖暖把手机收回去，又凑近了一点，仔细看他的脸。“你真人比杂志上还好看，”她说，语气坦率得没什么心机，“我之前看了你九月刊封面，还有十月刊那组外景，特别喜欢。我跟我爸说想来跟你拍片的时候，他还说让我别闹。结果MUSE这边真同意了。”
洛华璃听着，没接话，只是又点了下头。他拿起手机打字：“谢谢。合作愉快。”
他把屏幕转过去给她看。
夏暖暖读完，笑起来，虎牙露出来，眼睛弯弯的：“合作愉快！对了，我能不能拍张照？就一张，我发朋友圈，我朋友肯定羡慕死。”
洛华璃想了想，Sarah没说过不能拍照。他点了下头。
夏暖暖立刻跳起来，绕到他身后，举起手机，把脸凑到他肩膀旁边，比了个剪刀手。洛华璃没动，只是微微侧了下脸，配合她的角度。快门咔嚓响了一声，夏暖暖收回手机，低头看照片。
“天哪你太好看了，”她感叹了一句，然后手指飞快地打字，配了一行字，发了出去。洛华璃余光扫到她的屏幕，朋友圈刚发出去，配图是他们俩的合照，文案写的是“今天跟周笛拍片，本人比照片还好看一百倍！”
下面几乎立刻开始冒红点。有人点赞，有人评论，夏暖暖一边笑一边翻，还念了几条出来：“‘暖暖你居然跟周笛合照了’‘她真人长什么样’‘你走开让我来’……”
洛华璃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抱着手机兴奋地回评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个夏暖暖跟陈屿确实有点像，都是自来熟，脸皮厚，心里不藏事。她不像之前那个新人模特那样满身脾气，也不像棚里其他人那样对着周笛小心翼翼。她就是单纯地高兴，单纯地想跟他拍照，单纯地把照片发出去炫耀。
Sarah推门进来的时候，夏暖暖正蹲在墙角回评论，笑得停不下来。Sarah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洛华璃一眼，洛华璃用手机打了几个字给她看：“拍了照，发了朋友圈。”
Sarah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只是对夏暖暖说：“准备开拍了，去隔壁换衣服。”
夏暖暖站起来，冲洛华璃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跟着助理出去了。Sarah走到洛华璃身边，低声说：“她发朋友圈的事，我会让她删掉，或者至少把评论权限改一下。虽然不涉及你的身份信息，但多一层注意。”
洛华璃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理了理风衣的领子，往棚里走。燕麦色的衣摆在身后轻轻摆开，棕色长卷发落在肩后，他推开化妆间的门，走廊里的灯光打在他脸上，冷感依旧，但比之前多了一点说不清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