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捂着肩膀跟在他后面，两人沿裂缝往外走。

走了十几分钟，裂缝越来越窄，最后只剩一条侧身才能过的小口。

林枫先挤过去，外面是一条更宽的通道，顺着通道往前延伸，看不见尽头。

“这什么地方？”白灵钻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人防通道的深层。”林枫掏出运输机上捡的那张地图看了一眼，“往左通暗河，往右应该是主通道。走左边。”

两人沿通道往前走，地面从水泥变成碎石，又变成湿滑的泥地。走了大概十几分钟，通道到头了，前面豁然开朗。

地下河滩。

河水从山体深处涌出来，灰绿色的，不深，能看到底下的碎石和沙子。

水边散着几块被冲得圆滑的大石头，靠石壁那边有个缓坡，贴着水面。

再往左，河道拐了个弯，拐角后面透着一点冷白色的光。

林枫站在河滩上扫了一圈。

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限时任务：暗河寻物。宿主需在暗河中摸取鱼获，鱼腹中概率产出特殊物品（骨珠、旧戒、残片等）。收集三件特殊物品。剩余时间：2小时。奖励：800情绪值。是否接受？】

林枫看了一眼河面。

“接。”

他把鞋脱了，裤腿卷到膝盖，折叠刀叼在嘴里，踩进水里。脚底板刚碰到河床就缩了一下，他吸了口气，往深处走了两步，水没过膝盖。

第一条鱼游过来的时候他手快，一把掐住鳃，拎起来往岸上一甩。鱼在石头上蹦了两下，白灵伸手按住，拿他的折叠刀剖开。肚子里一截水草，几粒沙子，没了。

第二条，林枫摸的，巴掌大，剖开，全是黑乎乎的半消化物，臭得白灵直甩手。

第三条刚摸上来，水底下动了。林枫低头，脚踝被一根灰绿色的东西缠住了，吸盘贴在皮肉上，整条腿往下坠。他拔刀剁下去，刀刃砍在触须上，切进去一半卡住了。那东西一缩，把他往水底拽。水没到腰，第二根触须从侧面蹿上来，冲他脸扑。

“白灵！”

白灵已经冲过来了，短刀劈进触须根部，整个人压在刀柄上往下一绞。触须松了，林枫往后一屁股坐进水里，呛了一口，爬起来的时候满脸是水，鼻子里进了东西，咳了半天。

白灵拽着他往岸上退了两步。水里几条触须追了两米，够不着了，缩回石头缝里，水面恢复平静。

林枫坐在岸上，小腿一圈吸盘印，红得发紫。他咬了咬牙，把脸上的水抹掉。

“再来。最后三条。”

他又下了水，这次拿刀在前面开路。第四条鱼摸上来，剖开，空的。第五条，肚子里全是小鱼骨头。第六条，他摸的时候底下又冒出触须，他拿刀连剁了三下，把鱼甩上岸，自己跳着退回来，水花溅了一身。

剖开。布。

巴掌大一块布，灰白色，沾着胃液，皱成一团。林枫把它摊在石头上，用水冲了冲，布面被水泡出深浅不一的纹路。

他盯着看了两秒，表情忽然变了，动作慢下来，手指捏着布角一点一点展开。

白灵凑过来：“什么东西？”

林枫没抬头，声音压得很低：“你看这纹路。”

白灵看了两眼。布面上的纹路被胃酸蚀得深浅不一，确实像几道笔画。林枫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声音沉得像在念圣旨。

“界、门、兴、林，圣、王——”

他抬头看白灵，眼睛发亮。

白灵伸手在布上蹭了一下，拇指上沾了一层黏液，放鼻子底下闻了闻，皱眉。她把布翻了个面，背面毛边歪歪扭扭，织法不匀，怎么看都是块破布。

“这不就是块烂布吗？”白灵把布丢回去，“鱼胃里扒出来的，你看这毛边，谁家圣王把字写抹布上？”

林枫把布重新捧起来，举到眼前，眯着眼凑近了看，表情严肃，像在辨认什么极细的刻痕。他看了五秒，手指在布面上虚虚一划。

“这你就不懂了。”语气笃定，“真正的好东西，往往看着不起眼。你看这纹路，若隐若现——”

白灵盯着他。

林枫绷不住了，嘴角一咧。

“逗你玩的。”

白灵愣了一拍，一脚踹在他大腿上。

林枫笑着往旁边跳，脚底踩到湿石头，整个人滑进水里，扑腾了两下才爬起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

白灵站在岸上，双手抱胸，嘴角压不住往上翘。

“有病。”

林枫从水里爬上来，把布从石头上捡起来，随手丢进河里。布片在水面打了个旋，沉下去。

“不摸了。”他往岸上走，小腿的吸盘印还在发烫，“这破任务不做了，亏死。”

刚迈出去两步，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提示：已收集特殊物品×0。任务剩余时间：1小时28分。是否放弃？放弃将扣除200情绪值。】

林枫看了一眼面板，又看了一眼暗河，咬了咬牙。

“再摸最后一条。”他转身又踩进水里，“真最后一条。”

林枫转身又踩进水里。

白灵在岸上喊：“你真捞啊？”

“最后一条。”林枫弯腰盯着水面，“捞完就走。”

一条灰黑色的鱼从石头缝里游出来，比之前那几条都肥，肚子圆滚滚的，林枫手扎下去，掐住鱼鳃拎出水面。鱼尾巴甩了他一脸水。

就在这时，脚底下动了。

不止一根触须。七八根同时从河底的石缝里蹿出来，灰绿色的，吸盘密密麻麻，缠住他的双腿往上爬。河水翻涌，底下黑压压一片，什么东西在往上顶。

林枫把鱼往岸上一甩，拔刀剁脚边的触须。剁断一根缠上来两根，水已经没到腰了，触须缠住他胳膊往外扯。白灵冲过来拽住他另一只手，死命往后拖。两人一起摔在岸上，林枫的腿从水里拔出来，触须还缠在上面，白灵拿刀一根根挑断。

林枫爬上岸，回头看河面。水底那个黑影沉下去了，触须缩回石缝里。河面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喘着气，低头看自己捞上来的最后那条鱼。鱼在石头上蹦了两下，肚子鼓鼓的。

林枫蹲下来，直接双手攥住鱼身，往石头上猛摔。摔了一下，鱼不动了。他站起来，抬脚踩下去。一脚，两脚，三脚。嘴里骂着：“这破任务，情绪值不要了，我踩死你——”

第四脚下去，鱼肚子爆开了，内脏和胃液溅了一地。有个东西从鱼肚里飞出来，弹在石头上，叮一声脆响。

林枫低头看。一枚铜黄色的符，指甲盖大小，圆形的，边上有一圈齿痕，中间刻着一个图案。他弯腰捡起来，擦掉上面的黏液，凑近看。图案是一只老鼠，线条简单，但刻得很深。

【叮——检测到十二生肖符·鼠（1/12）。】

【十二生肖符：集齐十二枚可解锁秘卷藏书阁。每枚符咒附带不同增益效果，当前激活：鼠符——敏捷+5%。】

林枫捏着符，愣了两秒。

“这什么东西？”

白灵凑过来看了一眼：“老鼠？”

系统面板又跳了一下。

【提示：十二生肖符散落于各地。部分由特定人士持有，宿主需通过战斗或交易获取。部分藏于隐秘之处，需自行搜索。当前进度：1/12。】

林枫把符翻了个面，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跟米粒一样大，看不清。

“你早说能出东西啊。”林枫对着系统面板说，“非得让我踩爆才给？”

系统没回应。

他把符揣进兜里，看了一眼那条暗河。水底的黑影已经不见了，河面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腿上的吸盘印还在隐隐发烫，浑身湿透，累得够呛。

“走。”他拧了拧裤腿的水，朝左边通道口走去，“这地方不想待了。”

白灵跟上来，肩膀上的伤口渗了血出来，但步子没慢。两人钻过通道口的铁门，里面是一间水泥屋子，几盏应急灯嵌在墙上，靠墙一排铁柜，角落里堆着几个防水箱。桌上对讲机还亮着。

林枫拿起对讲机按了一下。

“有人吗？”

对讲机里滋啦一阵，周沉的声音传出来。

“到了？”

“到了。”林枫看了一眼白灵肩膀上的绷带，“人没事。需要接应。”

“位置。”

“三号出口，暗河平台。”

“十分钟。”周沉顿了顿，“老猎道那边你那个朋友也到了。”

十分钟后，铁门外面传来车声。

一辆深色商务车停在暗河平台出口，下来两个人，副驾那个扫了一眼林枫和白灵，拉开后车门。

“周队让先送你们走。”

林枫扶着白灵上了车。车里暖气开着，座椅上搁着一个急救包。白灵靠在后座，把绷带拆了重新上药。林枫坐副驾，回头看了一眼铁门方向，暗河的水声还能隐约听见。

车发动，沿着一条窄道往西开。开了几分钟，林枫才开口问：“方脸他们呢？”

“从老猎道撤出去了。”副驾那人说，“周队安排了两条线，你们走这条，他们走另一条。你那个女的同伴——”他看了林枫一眼，“胳膊上带伤那个，已经送医院了。”

“阿鬼？”

“对。伤不轻，但没生命危险。周队的人在半路接的。”

林枫点了点头。车窗外黑沉沉的，树影往后退。他又想起什么：“苏婉清呢？”

“跟方脸一起走的。周队让他们往鸦鸣村方向绕，不走矿区路了。等你们这边到了地方再汇合。”

林枫没再问。他掏出运输机上捡的那张地图，在车灯下又看了一遍。副驾那人瞥了一眼，从兜里摸出张更小的纸片递过来。

“周队让我给你的。陨石矿脉入口的详细位置，还有一条废弃勘探通道的走向。宋元青的人在矿脉外围布了卡子，但勘探通道可以从侧面绕进去，他们可能并不知道。”

林枫接过纸片看了一眼。上面手绘着一条线，从矿区路中段的一个岔口往里拐，穿过一段山体，直插暗河尽头。入口标了个红点，旁边写着“旧探槽”。

“还有多远？”

“半小时。”副驾那人说，“到了地方我们就不进去了，周队说后面的路得你们自己走。”

林枫把纸片折好跟地图一起揣进兜里，靠在座椅上闭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