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潮水般退去,第一道晨曦刺穿仓库破碎窗棂,像一柄金色利剑,剖开室内浑浊的空气。
光柱里尘埃漫天飞舞,宛若微型星河,最终落进林烬睁开的眼底,不见半分温度。
他抬手拿起膝头手机,指纹解锁的轻响,在寂静之中格外清晰。
推送栏一条红标新闻置顶:《苏家天骄今日出关,神骨威压震慑全场,各界名流共襄盛举》。
配图是苏家祖宅鎏金大门,气派堂皇,不像武道世家,反倒像等待敲钟上市的商业巨头。
“把仇人的庆功宴,当成自己的收割场。这剧本,倒是很像网文。”林烬嗤笑一声,指尖滑动,直接屏蔽推送。
这场自我吹捧的大典,不过是覆灭前最后的狂欢。
“吃。”
一块硬邦邦的压缩饼干,连同一瓶矿泉水递到他面前。
苏清早已醒转,眼底血丝未消,精气神却如出鞘短刃,锋利逼人。她拆开自己那份饼干,咔嚓咬下,粉末呛得喉咙发痒,眉头却不曾皱一下。
林烬接过食物,没有多余客套。
在朝不保夕的绝境里,热量就是性命,口感只是奢侈品。
饼干干涩粗糙,吞咽水声在空旷仓库回荡。他进食极快,如同给精密机械加注燃料,每一次咀嚼,颌骨都发力咬合。
填饱肚子,便是磨利刀兵。
林烬从背包侧袋抽出战术匕首,布条蘸上枪油,缓缓擦拭刃口。金属摩擦声细微绵长,如同毒蛇吐信。
刀刃映出他冷峻半面,眸光比寒刃更冷。
另一侧,苏清组装狙击步枪。金属构件扣合,咔哒声响节奏分明,像一场无声倒计时。
她换上高倍镜头,指尖微调焦距,透过镜片望向仓库外枯黄野草,十字准星稳稳锁住百米外停留的麻雀。
“风速正常,湿度适宜。”苏清低声汇报,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闲谈天气。
林烬起身,拍落裤腿尘土。
缓缓攥拳,臂膀肌肉骤然绷紧,皮下青筋蚯蚓般隆起。体内被刻意压制的力量顺着经脉奔涌,焚骨面板积攒的武道值,在血肉细胞里跃动。
他对着虚空一拳挥出。
砰!
空气被重拳砸出音爆,劲风卷起地面尘土,拧成小小的漩涡。
卡在化气境门槛之下的力量愈发凝实,体内如同蛰伏着一座待喷发的火山。
“状态巅峰。”林烬收回拳头,指节爆出一串炒豆般脆响。
苏清收拾妥当,全部装备收进黑色战术背包。
就在此刻,笔记本电脑弹出一声邮件提示。
死寂清晨里,这声响宛若惊雷。
她点开邮件,发件人是一串乱码,正文只有一张照片。
背景是苏家内部医疗室。苏烈赤裸上身站在镜前,胸口缠着厚重绷带,暗红血迹层层浸透布料,触目惊心。
他面部扭曲,全无新闻稿中天骄风范,正承受撕心裂肺的剧痛。
备注只有一行小字:神骨排斥,强行融合,隐患已生。
林烬凑近屏幕,目光在渗血绷带停留两秒。原本平静的眼底掠过一丝玩味,如同猎人望见猎物身上致命创口。
“排斥反应?”他嘴角勾起嘲弄,“看来这根神骨不肯认主,苏家一番苦心,终究是白费。”
“这是机会。”苏清合上电脑,干脆利落,“他身受隐患,防备之心必会松懈。”
“不止是机会。”林烬转身走向仓库大门,晨光将他背影拉得颀长,像一条通向地狱的长路,“是债主上门收账的信号。”
苏清背起背包,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踏出仓库。冷风迎面扑来,枯叶打在脸上,带着刺痛。
城郊公路空空荡荡,那台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静静停靠路边,如同蛰伏的野兽。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引擎低沉轰鸣,瞬间唤醒整车。
轮胎碾过碎石,车辆汇入主干道,朝着市区疾驰而去。
窗外景致由荒芜转向繁华,高楼林立。巨型电子屏循环播放苏家庆典预热视频,苏烈意气风发的脸庞被无限放大,接受路人仰望。
林烬目视前路,双手稳握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
车流往复,红绿灯交替,城市所有喧嚣在他眼中放慢。
他仿佛穿透钢筋水泥,看见祖宅内紧锣密鼓筹备的盛宴,闻到场中名流虚伪的香水气息,听见苏烈即将到来的惨叫。
导航机械播报路况,距离目标还有五公里。
林烬松开油门,车速缓缓降低,目光锁定前方那片葱郁山林。那里藏着苏家全部野心,也即将成为他们的埋骨之地。
他侧头瞥了一眼后座黑色背包,里面存放着终结一切的武器。
“系好安全带,接下来的路,可能会有点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