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尾音未落,江振东已经转身走向档案柜。
指尖划过一排排深褐色文件夹,指腹停在积灰的金属标签上,抽出五年前的人事归档册。
纸张翻动,哗啦声响撞在监控室的寂静里,像不停摆动的钟摆,倒数着时间。
技术组长把那枚金属纽扣放上高倍扫描仪。画面放大十倍,刘家集团标志性的双蛇缠绕纹路清晰显露。
“董事长,这款工服是五年前刘家企业定制。当年江氏并购刘家部分产业,三名后勤人员随资产一并转入江家。”
他手指在键盘飞速敲击,调出三份泛黄电子档案。
“厨房帮佣、专职司机,还有园林维护。”
江振东目光扫过屏幕上三张照片,视线最终锁在最后那张皱纹密布的脸上。
“陈刚。”声音不高,压迫感却沉甸甸压下来,“核对三人当下在岗情况。”
安保队长陈刚飞快拉出本周排班表,指尖在屏幕一划而过。
“厨房帮佣上周请假回乡,司机今日轮休,不在岛上。只剩园林维护老陈,本周负责区域,刚好包含主楼西侧储藏室外围。”
江振东垂眸,指尖轻叩桌沿两下,节奏平稳。
“人在哪。”
“十分钟前进了西侧工具房,至今没有出来。”陈刚抬眼看向腕表,秒针滴答,声声敲人心底,“工具房只有一处出口,周边是监控盲区。”
江振东扯了扯领带,喉结滚动。
“封锁工具房四周,切断电源。等他出来再动手,不要在走廊惊动旁人。”
他顿了顿,视线落向监控屏代表江稚鱼的绿色光点,眼底寒意稍稍收敛。
“别让她看见血。”
陈刚领命转身,静音胶垫踩在地板,悄无声息。
四名队员如同融进夜色的猎豹,迅速散开,布控别墅西侧。
同一时刻,二楼走廊。
江稚鱼推开书房木门,门轴吱呀一声轻响。
放眼望去,满架商务典籍、外文原著。脚尖蹭了蹭地面,她转身退出门外。
【全是这种封面上恨不得刻满成功学的书,看得人脑仁疼。】
手揣在睡衣口袋,她拖着步子,打算回三楼。
阁楼钥匙藏在走廊尽头花瓶底下,是她前几日无意间发现的秘密角落。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干涩,咔哒一响。
木门拉开,陈旧霉味扑面而来,混着干燥纸页的气息。
江稚鱼抬手捂住口鼻,还是被呛得连声轻咳,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花。
【家里这么大,连个扫灰的人都没有,是打算累死继承人吗。】
摸到墙上开关,啪嗒一声。昏黄灯泡闪烁两下,才勉强亮起。
灯光照亮堆积如山的纸箱,里面大多是过期画报、旧杂志。
她蹲下身,指尖抚过箱沿,沾了一层薄灰。随手抽出一本泛黄娱乐杂志,拍掉尘土,正要寻地方坐下。
楼下传来急促脚步声,步伐沉重,刻意压着声响,像是有人在压抑奔跑。
江稚鱼动作一顿,侧耳细听。
【楼下在装修?大半夜敲敲打打,还让不让人休息。】
她没深究,抱着杂志走向角落落灰的旧沙发。裙摆扫过地面,扬起细碎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沉。
西侧工具房内,灯光骤然熄灭。
老陈手上的动作猛地停住。他正调试小型信号发射器,黑暗吞噬视野,唯有设备绿灯微弱闪烁。
他霍然起身,手伸向腰间工具刀,四周已经围上来几道厚重的呼吸声。
“别动。”陈刚的声音从黑暗渗出,冷如寒冰,“双手抱头,蹲下。”
老陈喉结滚动,额头汗水顺着沟壑皱纹淌进眼睛,刺得灼痛。
他清楚,暴露了。那枚纽扣,偷装的信号器,全部败露。
他缓缓下蹲,双手抱头,指尖不停颤抖。
两名队员上前,反手扣住他手腕,特制束带收紧勒入皮肉,绷紧的摩擦声在密闭空间响起。
老陈没有挣扎,只有胸腔剧烈起伏,压抑着快要崩裂的情绪。
“带走。”陈刚低声下令。
队员押着他走向门口的刹那,老陈猛地顿住脚步,脖颈青筋暴起,嘶哑嗓音如同砂纸摩擦岩石。
“他们承诺会保护我女儿!”
吼声在狭小工具房来回撞击,裹挟着绝望的颤音。
陈刚脚步一顿,回头望向黑暗里佝偻的身影。
老陈膝盖一沉跪倒在地,头埋进臂弯,肩膀剧烈耸动,再无半分声响。
楼上阁楼,灯泡再次闪烁,彻底熄灭。
江稚鱼坐在黑暗之中,指尖摩挲杂志粗糙纸页。楼下那声嘶吼被厚重楼板层层过滤,只剩一声模糊闷雷。
她皱了皱眉,把杂志抱紧,脚在地面蹭了蹭,向沙发深处靠得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