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轻轻翻过纸页。
泛黄铜版纸摩擦指腹,沙沙轻响。
月光透过天窗落进来,尘埃在光束里缓缓飘旋,像一场细碎的落雪。
杂志内页印着十年前的娱乐旧闻,当红小生出轨的独家爆料,油墨字迹已经漫漶模糊。
【这瓜保熟吗?
十年前的旧事,藏在阁楼当秘密。江家这阁楼,干脆改造成考古库房算了。】
江稚鱼心底暗自吐槽。身下旧沙发弹簧硌着腰背,她挪了挪身子,布料摩擦声在寂静阁楼格外清晰。
正要继续翻页,楼下猛地传来一声闷响。
像是重物砸在水泥地面,紧跟着一声被死死捂住的嘶吼,断断续续飘上来,听不真切。
翻页的手指骤然顿住,她侧耳凝神。
【大半夜搬砖?
所谓豪门底蕴,全靠装修队撑场面?吵得人脑仁疼。】
别墅西侧,工具房。
空气凝固得几乎无法呼吸。
老陈瘫坐在地,双手被束带勒得发紫。眼眶通红,泪水混着脸上尘土,冲开两道深色沟壑。
江振东立在他身前,高大的身影将老人完全笼罩。掌心捏着那枚纽扣,指节用力到泛白。
“刘氏怎么联络你的。”
江振东语调平淡,冷意却像冰窖里淬过的刀锋。
老陈浑身一颤,喉咙嗬嗬作响,许久才挤出破碎字句。
“三个月前……他们把我女儿从疗养院带走。说我不装好发射器,就拔氧气管。”
监控室。
技术组长紧盯屏幕上的生命体征面板,手指悬在键盘,不敢落下。
江振东听完,眼皮未抬,转身走向门口。皮鞋踏在地面,每一步,都像踩在倒计时刻度上。
“查疗养院。”
他脚步顿住,脊背绷得笔直。
“联系市局老赵,派便衣潜行。不许打草惊蛇。她若是少一根头发,刘氏所有人,都要陪葬。”
【这种拿家人胁迫的套路,最后大多会撕票,必须抓紧救人。】
阁楼之上,江稚鱼抱着杂志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她浑然不觉,自己心底的心声,如同加急密报,瞬间传遍别墅整套安保监听系统。
江振东刚搭上房门把手,手指骤然收紧。金属把手硌得掌心薄茧生疼。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对陈刚沉声下令。
“提速。十分钟内,我要看疗养院周边全部监控。”
陈刚领命转身,衣角扫过墙角灭火器,轻轻碰撞一声。
阁楼上,江稚鱼坐得腿麻,扶墙缓缓站起。膝盖咔吧一声脆响。
她抱着杂志走向阁楼门口,拖鞋蹭过积灰木地板,留下一串浅浅脚印。
走到楼梯口,脚步停下。楼下走廊感应灯亮着,父亲低沉的声音顺着气流飘上来。
“保证人质安全,这是底线。”
江稚鱼脚趾在拖鞋里蜷缩一下,不再往下迈步。
【看样子真出事了。下去还要配合演戏,太累。】
她转身折返,背影沉入阁楼浓重阴影。
工具房内。
江振东蹲下身,视线与老陈平齐,目光锐利如炬,锁定老人躲闪的双眼。
“还有别的联络渠道吗。”
老陈嘴唇不停哆嗦,对上江振东冰冷瞳孔,心理防线彻底崩碎。
“每……每周五。社区超市西侧,第三个储物柜。他们放现金,还有新指令……”
江振东缓缓起身,掏出手机。屏幕微光,映出他眼底密布的血丝。
技术组长快步冲入房间,手持平板,面色凝重。
“董事长,疗养院消息传回。”
他把平板转向江振东,压低声线,“监控拍到两名可疑男子,已经在老陈女儿病房外蹲守两日,随身带着家伙。”
江振东盯着屏幕上两道模糊黑影。手机在掌心半圈翻转,金属边框磕在指骨,脆响一声。
他抬手扯松领带,喉结重重滚动。转身向外走,顺手捞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备车。通知老二,立刻终止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