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从空腔顶部往下掉，砸在矿脉边上弹开。一道光柱从斜上方打下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有人在里面！”上面喊了一声，光柱乱晃。
枪响了。子弹打在矿脉表面，火花溅出来。林枫拽着白灵往矿脉侧面扑，缩进岩壁凹处。言青翎扇子一展护住面门，另一只手拎着沈知的后领往裂缝方向拖。沈知腿伤使不上力，被她半拖半拽地拉到矿脉背面。
上面的人开始往下顺绳子。第一个落地的是个壮汉，端着枪扫了一圈，看见林枫的影，枪口转过来。林枫右脚蹬地往侧面滚，子弹追着他的轨迹打在碎石上。白灵从另一侧甩出刀，刀扎在壮汉小臂上，枪脱手。壮汉骂了一声拔出手枪。第二、第三个人顺着绳子滑下来，空腔里一下挤了七八个人。
“活的！要活的！”上面又喊，声音耳熟，方脸。
林枫愣了一下。周沉的人？但枪没停。方脸从绳子上滑下来，落地之后先看了一圈空腔，看见林枫，然后枪口抬起来指向矿脉。
“矿脉边上那个裂缝，堵住！”方脸喊。
晚了。
裂缝里暗银光暴涨，整个空腔被照得发白。站在缝口那个影子往外走了一步，地面震了一下。方脸的人开枪，子弹打进暗银光里，像泥牛入海。
“别开枪！越打它越出来！”沈知从矿脉背面闪出来喊了一声。方脸没听，继续打。
但言青翎一转身，两柄扇子同时展开，扇骨针连发，六根针全部打向方脸的人。针扎在三个人的手背和枪上，枪脱手，人往后退。方脸转头看她，枪口抬起来：“你干什么？”
言青翎笑了。这次笑得不长，嘴角翘着，眼睛里没笑意。
“我等的就是它出来。”
她扇子一合，转身走向裂缝。那东西从裂缝里彻底脱出来，暗银光裹着它往外涌。它站定了，头慢慢转了一圈，目光扫过空腔里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林枫身上。
“林正南的儿子。”
它往前走了一步。言青翎走到它旁边，站定了。方脸的人举枪对着言青翎，言青翎扇子一展，扇面挡在身前。
“我劝你们别动。”她说，“它要的是系统。你们要是老实点，它拿了就走，不伤人。”
林枫盯着她。
“你一直在等它出来。”林枫说。
言青翎歪了歪头，扇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
“我找它找了两年。你以为我在矿脉外面转什么？”她往后退了一步，站到那东西身侧，“你们把它封着，我怎么带它走？”
那东西往前走了一步，暗银光跟着它走，脚下碎石变成粉末。
“你身上有系统的味道。”它继续朝林枫走，“跟当年林正南一样。”
白灵从侧面扑上去，刀劈向它的脖子。刀砍进光壳像砍进胶里，拔不出来。白灵松手后退，刀卡在它脖子上。那东西连停都没停，抬手把刀从脖子上拔下来捏碎了。
“别费力气。”
言青翎从它身侧绕出来，扇子指着白灵：“你们打不过它，把系统给它！”
白灵没理她，右手往腰后摸。林枫也摸到了腰后那颗手雷。
那东西伸手朝林枫胸口按过来。林枫左臂抬起来挡，手碰到暗银光的瞬间，系统猛弹提示。
【警告：接触未知封印源，宿主当前修为无法与其对抗。紧急方案：受香土石可短暂干扰封印源感知，使用后系统进入强制休眠，72小时内所有功能不可用。是否执行？】
林枫右手扯下那包受香土石，朝那东西脸上砸过去。石包炸开，灰黄土粉漫天散开。那东西顿了一下，暗银光闪了闪，手在空中抓空了。
“跑！”林枫拽白灵。
言青翎脸色变了。她一步跨过来，扇子拍向林枫后颈。林枫侧身，白灵从侧面撞上去，肩膀撞在言青翎胸口，两个人一起摔在碎石上。白灵左手抬不起来，只能用身体压着言青翎。言青翎一扇子敲在白灵后脑，白灵闷哼一声，身子软了。
林枫扑过来，右手攥着手雷，拉环已经拔了。
“别动。”他把手雷举在言青翎面前，“你带它走可以，但白灵得跟我走。”
言青翎躺在碎石上，扇子抵着白灵的背，看着林枫手里的手雷。她嘴角翘了一下。
“你扔啊。手雷炸了，你和她都跑不了。”
那东西从受香土石的干扰里缓过来，转头看向林枫方向，暗银光重新亮起来。方脸的人已经撤上去一半，方脸在上面那层喊：“林枫！上来！”
言青翎趁林枫分神，一扇子打在他手腕上。手雷脱手，滚在碎石里。言青翎翻身起来，拽着白灵的胳膊把她往那东西方向拖。那东西伸出手，暗银光裹住白灵，白灵整个人被光壳吸住，往裂缝方向拖。
“白灵！”林枫扑过去拽她。
手碰到暗银光，弹开了。他摔在碎石上，手心里全是血。那东西拖着白灵往裂缝走，言青翎跟在旁边，扇子收着，步子轻快。
“系统在她身上？”言青翎问那东西。
那东西没回答，拖着白灵走到裂缝口。它回头看了林枫一眼，脸上的裂缝纹路动了一下。
“你爸当年也这样。看着人被抓走，什么都做不了。”
它退进裂缝，暗银光往里缩。言青翎站在裂缝口，扇子一展，回头看了林枫一眼。
“矿脉底下那东西我带走了。你们最好别跟来。”
她转身走进裂缝，暗银光灭了，裂缝合拢，石头从两侧长回来。暗纹重新浮现，菌丝重新从岩缝里爬出来。
空腔安静了。林枫趴在碎石上，右手全是血，胸口疼得吸不上气。系统没有任何反应，修为没了，空间感知没了，情绪感知没了，什么都感觉不到。
方脸从上面顺绳子下来，走到他旁边蹲下，看了一眼合拢的矿脉，又看了看林枫。
“白灵被拖进去了？”
林枫没回答。他撑着地面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着，胸口痛得吸不上气。方脸伸手拽他起来，他右手撑着膝盖站起来，看着合拢的矿脉。
言青翎带走了白灵，那东西带走了白灵。72小时系统休眠，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那女的，”方脸说，“你认识？”
林枫盯着矿脉上那道合拢的缝，右手攥着，血从指缝里滴下来。
“她抢过我们的东西，跑了一次。”他说，“这次她带走了白灵。”
方脸沉默了一会儿。
“周队在丰口镇外面有落脚点。你先过去，把伤处理了。白灵的事，等周队调人再说。”
林枫没动。他站在矿脉前面，看着那道缝。
他转身往通道走。
“走。”他说，“72小时，我等不了那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