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八六 繁席生喧辩 幽宴寄静情
书名:浮生一梦可作叙 作者:玉灵官 本章字数:3219字 发布时间:2026-09-20

初五日,商英设宴;

初六日,阳彦庭设宴;

初七日,平雁沙设宴。

此三宴,孟家兄弟皆有入席。

 

初八日夜,兄弟二人受顾成烈之邀,一同赴宴。

 

二人大门外与前来相迎的顾成烈互道节安,便一同入至内厅。

宴席之上,慕归辞在座,另有温清涴、苏怀安在席。

 

二人落了座,孟长鸿道:“清涴兄弟,节安。”

 

温清涴白了他一眼,道:“安,安,都安,只要不见你,一切都安。”

 

孟长鸿道:“我原不知道你二位也在,要不然,我也多少劝成烈兄弟改个日子,免得见了你二位,食无味,酒无香,糟蹋了酒席,更对不住成烈兄弟的一片款待。”

 

温清涴道:“我要是知道二位也在,这摆宴日子定是央求成烈兄弟要改的。食间动气,实乃医家大忌,见了二位,倒使得我白白亏了几年寿命,还是得成烈兄弟受了牵连。我现在还不知道该拿什么补偿成烈兄弟呢。”

 

顾成烈急忙打圆场,道:“几位几位,都是兄弟,能不能给我个面子,咱席上少两句斗嘴。同席不易,又逢年节,咱和和气气的过个年。”

 

孟长鸿白了温清涴一眼,道:“既是成烈兄弟设宴相请,成烈兄弟的面子,小弟自是要给的。与成烈兄弟把酒言欢,本就应当,与他二人,就当没这俩人。”

温清涴白了孟长鸿一眼,道:“成烈兄弟做东,我二人为客,自不能引东家不快。与成烈兄弟共度年节,恼人的人与事,小弟自不去搭理,权当空了两个位子便是。”

 

顾成烈忙道:“如此,也好,也好。”

 

顾成烈替众人斟了酒,与慕归辞一道起身,先与孟长鸿、孟长默共饮,又斟满酒,在与温清涴、苏怀安共饮。

两组人也先后回敬。

 

待酒过三巡,孟长鸿道:“往常,成烈兄弟向来不请慕师兄入席的,今怎突然有此一请。”

 

顾成烈道:“都以师兄弟相称,虽师承不同,好歹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多少也得客套客套。年节时候聚上一聚,好歹同门一场。”

 

孟长鸿道:“这倒也是。还是成烈兄弟想的周全,若是我啊,定只想着相熟相好之人,其余人,可不许入席的。”

 

顾成烈道:“我原本也请了浩川兄弟和简虎兄弟,谁曾想出了那般事。只不知二位兄弟现在如何。”

 

孟长鸿道:“浩川兄弟受了那般惊吓,如今尚在屋内静养,不出门的,叔叔得空便在旁陪着,也不知什么时候能缓过来。简虎兄弟现在百济山养着,黄山主亲自照看,也不知能照看出个什么样来。想着去瞧瞧简虎兄弟,可愣是不让见,我这心里啊,担心的很。”

 

顾成烈道:“黄山主医术绝伦,长鸿兄弟尽管放心。”

 

孟长鸿道:“黄山主的医术我是信得过的,怕的是人。”

 

温清涴道:“依你这般说,是说我百济山借医之名害人了?害人之事,违背医道,我百济山向来不齿。说到害人,我也有些纳闷,明明知道是害人的凶手,还要那般贴身照看,这般舍身,我学医多年,也是想不明白。”

 

孟长鸿道:“我也纳闷,百济山弟子做害人的勾当已不止一次,也不止一人,究竟第二人是谁,有没有第三人,或者更多,我是想都不敢想。若是医家借医药害人,那简直是害人无形,不但毫无踪迹,还是悄无声息,单单这么说起来,就吓死个人。真不知道简虎兄弟现在究竟有多么的担惊受怕。”

 

温清涴道:“水润山不也一样。已经有了一个害人无痕的人了,谁知道会不会有更多,若是真的再有那么一个,不知道天从门还有没有安宁。单单想起这事,便夜不能寐啊,谁知道等闭上眼睛,会不会有水润山之人突然出现在我床边呢。”

 

孟长鸿道:“睡不着那就是亏心事做多了呗,要不然,医家怎么可能让自己睡不着。”

 

温清涴道:“不敢呐。谁知道睡过去之后会出什么事。”

 

顾成烈忙道:“二位二位,咱能不能不吵。”

 

孟长鸿忙致歉,道:“是我的不是,自罚一杯,向成烈兄弟赔罪。”

话完,自饮一杯。

 

温清涴道:“丢了主家的颜面,是我的不好,自饮一杯,还望主家担待。”

话毕,自干一杯。

 

顾成烈道:“清涴兄弟,我能向你打听个事么。”

 

温清涴道:“成烈兄弟尽管问来便是。”

 

顾成烈道:“我家娘子的病,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痊愈。”

 

温清涴道:“柳师姐的病,是谁瞧的。”

 

顾成烈道:“言师兄。”

 

温清涴道:“言师兄学医多年,他的医术,自不在话下。只是柳师姐的病,我从未过问过,我着实不便多问的。”

 

顾成烈道:“那你多少猜一猜,也好让我安安心。”

 

温清涴道:“猜,可是医家大忌。我只能安慰成烈兄弟几句,好生养些时候,好生听着言师兄医嘱,想必不久便可痊愈。”

 

顾成烈道:“医术不精就医术不精,说这些推脱的话做什么。你若真心关心嫂夫人,不如亲自诊诊。”

 

温清涴道:“一人诊病,他人莫问。你不懂医家的事,就少插嘴,免得被人骂无知。”

 

孟长鸿道:“医家议病,也是常事,怎到了你这里,就是忌讳了呢。”

 

温清涴道:“难断病情,才有众人共议。如今,一人便诊得清楚,再有旁人参与,于患者无益。你不如抽空想办法找几本医书翻翻看看,免得再有妄谈医家,丢了自己的脸。”

 

孟长鸿道:“怀安兄弟不就随身带着书吗,我瞧瞧,说不准呢,还真能找到你话里的敷衍。”

 

温清涴道:“怀安兄弟包里的书,是针灸相关的。你既然想看,不如让怀安师弟拿你练练手?”

 

孟长鸿道:“这才学了几天呐,就敢施针了,我还真怕扎出个好歹。”

 

温清涴道:“那就别起那个好奇的性子。”

 

孟长鸿道:“说来也奇,别人家学医,都是学抓药,你百济山竟然先学施针。真不明摆着害人吗?”

 

温清涴道:“不懂就不要瞎问瞎想。药石虽可根治病痛,可毕竟耗时颇久,若遇着急症重症,病人痛苦异常,我医家实在不忍,针灸之术虽不能根治,却能暂缓病痛,于病人乃是极好之事。何况,配药开方,学习日久,针灸之术,学得倒是快些。怀安兄弟一心想着治病救人,师父知其心思,自然要全其心意。”

 

孟长鸿道:“行了行了,别说这个了,知道我不懂,还一个劲的巴巴地说。”

 

温清涴道:“你要不多话,我也不解释。更何况,成烈兄弟定也有此疑问,我说给成烈兄弟听的,被你听了去,还咧咧上了。”

 

顾成烈忙道:“二位二位,饮酒,饮酒。”

 

温清涴端起酒杯,道:“扰了成烈兄弟兴致,敬主家一杯。”

顾成烈举杯,二人共饮。

 

孟长鸿端起酒杯,道:“我也敬成烈兄弟一杯,好端端的设宴,反倒听了这些胡话。”

顾成烈忙自己满上,举杯同饮。

 

席散,顾成烈对温清涴和苏怀安道:“今日宴饮不够欢畅,改日我再单请一席,还请二位赏光。”

 

温清涴道:“成烈兄弟既是相请,那我二人却之不恭了。”

 

温清涴与苏怀安去后,顾成烈对孟家兄弟道:“二位兄弟,改日我再请一席,也好周全此宴。”

 

孟长默道:“按理,我二人该还席才是,哪能让成烈兄弟再度张罗。”

 

顾成烈道:“这里没有还席的礼,到时候我定下日子,下了帖子,二位不许不来。”

 

孟长默道:“成烈兄弟既如此说,那只能从命了。”

 

 

就寝时候,顾成烈早早躺下,慕归辞独坐桌边喝茶。

 

顾成烈闭着眼睛道:“不睡觉,干坐着干啥。”

 

慕归辞道:“席上那么些人,你就不能给我个插嘴的机会?”

 

顾成烈道:“你跟他们很熟吗?说得上话吗?”

 

慕归辞道:“那至少也让我寒暄几两,拉近拉近关系。”

 

顾成烈睁开眼,坐起身,盯着慕归辞,道:“我是不是给你脸了,还是说你喝了酒壮了胆了。”

 

慕归辞道:“我说的实话,咋,不爱听啊。”

 

顾成烈下了地,一步一步走向慕归辞,慕归辞见了,慌忙起身,一个劲地后退。

 

顾成烈紧赶几步,揪住慕归辞衣领,道:“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是不是往后我都让你以这个身份见人。”

 

慕归辞低声道:“我……我……”

 

顾成烈怒道:“忘了?要不要让你想起来?”

 

慕归辞滑下身去,跪在地上,道:“奴才,知错。”

 

顾成烈松开手,拍了拍慕归辞的脸,道:“睡觉。”

 

 

初九日夜,甄宴清受文昌龄之邀入席,席上只此二人。

 

见了礼,落了座,文昌龄道:“妹妹喜好清静,姐姐这一请,还望没有扰了妹妹。”

 

甄宴清道:“姐姐抬爱,妹妹不敢不应。观此天从门所有弟子,妹妹也就能与姐姐说得上几句话。姐姐出身高贵,不似妹妹这般,落魄之女,姐姐既瞧妹妹入眼,妹妹自当回敬姐姐。”

 

文昌龄道:“妹妹何必自怜。荣华浮名不过转瞬,书中盛衰旧事早已写得分明。妹妹不必太过轻看自身,有满腹诗书傍身,境遇起落皆作磨砺便是。”

 

甄宴清道:“多谢姐姐宽慰。家门旧事早已不堪回想,反倒将从前读的诗书一并搁置了。过后我自会重拾书卷,不再一味消沉。”

 

文昌龄举杯,道:“今日年节,不谈愁苦,只管尽兴小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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