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儿子。”
教父的声音在封闭的电梯轿厢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他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暗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像极了某种粘稠的血浆。
南尼没有说话。他的肌肉紧绷如弓弦，折叠刀反握在手中，刀尖指向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但他心里清楚，在这个距离上，任何物理攻击都显得苍白无力。如果教父想杀他，刚才在监控室里就可以动手，没必要亲自下来。
“别这么紧张。”教父抿了一口酒，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怜悯，“看看你周围。这里是我的领地，也是你的家。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我不认识你。”南尼冷冷地回答。
“不认识？”教父笑了，笑声低沉而沙哑，“那你认识这个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式的怀表，按下了开关。
咔哒。
怀表的盖子弹开，里面镶嵌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笑得灿烂如花。而在她们身后，站着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正温柔地抚摸着女人的头发。
那是秦漫的母亲。
还有……年轻的教父。
南尼的瞳孔猛地收缩。记忆深处那些被强行抹去的碎片，此刻像潮水般涌来。疼痛再次袭来，但这次不是身体的剧痛，而是灵魂撕裂般的钝痛。
“这是你母亲。”教父轻声说，“她叫林婉。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
“撒谎。”南尼咬着牙，声音颤抖，“她是行动组的线人。是你害死了她。”
“我是为了救她！”教父忽然提高了音量，眼中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那时候‘黑蛇’病毒已经泄露，整个城市都在崩溃边缘。只有我能控制局面！我给了她选择，要么看着所有人死，要么成为我的妻子，共同建立新秩序。她选择了后者，但她太软弱了，承受不了这份重量，最后疯了。”
他走近一步，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你，南宁。你是她的儿子，也是我的杰作。我把你送进行动组，是为了让你体验什么是真正的痛苦，什么是绝望。因为只有经历过地狱的人，才有资格统治天堂。”
南尼感到一阵恶心。
这不是救赎。
这是变态的控制欲。
“所以，小雅……”南尼盯着教父的眼睛，“小雅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教父叹了口气，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小雅是完美的容器。她纯净，善良，却有着极强的共情能力。这种特质，最适合承载‘黑蛇’的核心意识。至于那个男孩……”
他指了指角落里蜷缩的少年。
“他是第74号实验体。失败品。但我留着他，是因为我想看看，当你面对无辜者的死亡时，你会做出什么选择。是继续当英雄，还是变成和我一样的怪物？”
少年听到这话，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和恐惧：“叔叔……救我……我不想死……”
南尼看着少年，又看向教父。
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也是一个测试。
如果他现在冲上去攻击教父，教父可能会立刻引爆少年体内的芯片，或者启动电梯的防御系统。
如果他不动，教父就会慢慢折磨他的意志，直到他彻底崩溃，接受“融合”。
必须打破这个平衡。
南尼深吸一口气，忽然松开了握着刀的手。
哐当。
折叠刀掉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教父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就对了。放下武器，接受命运。你会发现，痛苦只是暂时的，而权力是永恒的。”
南尼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但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教父，而是死死盯着教父身后的墙壁——那里有一个紧急制动阀。
那是老鬼曾经告诉过他的秘密。
行动组的所有设施，都有物理层面的后门。即使是在最核心的区域，只要切断能源供应，电子锁就会失效。
“你说得对。”南尼低声说，“痛苦是暂时的。”
他猛地向前扑去，不是为了攻击教父，而是为了抢夺那把掉在地上的折叠刀。
教父反应极快，侧身闪避，同时一脚踢向南尼的腹部。
南尼硬生生受了这一脚，身体向后滑出半米，但他的手已经抓住了刀柄。
他没有刺向教父。
他转身，将刀刃狠狠插进了旁边的墙壁缝隙中，然后用力一撬。
滋啦！
火花四溅。
墙皮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线路板。南尼毫不犹豫地用刀柄砸断了主电缆。
黑暗瞬间降临。
电梯内的灯光全部熄灭，只剩下应急指示灯微弱的红光。
“该死！”教父怒骂一声，黑暗中传来了枪栓拉动的声音。
砰！
子弹擦着南尼的头皮飞过，打在天花板上。
南尼借着黑暗的掩护，迅速移动到角落，一把抱起少年。
“抓紧！”
他在少年的耳边低吼。
与此同时，他按下了自己手腕上那块伪装成手表的通讯器。
“阮文龙，如果你还活着，现在就把这栋楼的备用发电机炸了。我要全楼断电。”
通讯器那头传来电流的杂音，随后是阮文龙冷静得可怕的声音：
“收到。三秒后，世界将陷入寂静。”
南尼闭上眼，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他知道，一旦断电，电梯会自由落体。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混乱。
只有在绝对的混乱中，才能找到唯一的生路。
两秒。
一秒。
轰！
整栋大楼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失重感瞬间袭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