镶金请柬送到三界食堂那天，卜星楠正蹲在后院和王奶奶一起摘茄子。
食神使柳青，白衣金冠，态度恭敬，双手递上请柬。卜星楠擦了擦手上的泥，接过来翻开。烫金封面，内页写着几行字，大意是邀请三界食堂加入天界美食协会，落款盖着协会大印。
敖澈从后厨探出脑袋，龙角差点撞上门框：“天界美食协会？那地方门槛高得离谱。全三界加起来不到一百个会员，个个都是名厨。我爹当年想入会，考了三回没考上。”
卜星楠翻到背面。小字写着：入会需接受三位理事考核，考核内容由理事现场指定。他看了两遍，把请柬放在灶台上。
灶君跳上桌，烟锅点了点请柬上的大印：“去。让你爷爷的徒弟也看看，陈家后人什么水平。”
卜星楠拿起菜刀，继续切茄子。“先做饭。这事不急。”
白灵凑过来看了一眼请柬，尾巴摇了摇：“天界美食协会的会员，走到哪都有排面。天庭的仙厨见了都得让三分。”
“排面能当饭吃？”
白灵撇嘴，抱着碗走了。请柬搁在灶台上，灶君守着，烟锅轻轻敲着纸面，嘴里哼着不知哪朝的小曲。
三位理事同天登门。
第一个进门的是天厨，白衣如雪，袖口绣着云纹，头发用白玉冠束着，走路带风。第二个是魔厨，黑衣如墨，竖线瞳孔，腰间别着把短刀，刀鞘上刻着火焰纹。第三个是龙厨，鳞甲泛金，身材魁梧，龙角半藏，一双手粗大如钳，掌心全是老茧。
三人坐定，占了一张桌子。天厨先开口：“考题：用对方主场的食材，做自己的菜。”
魔厨补充：“我用天庭仙草。”
龙厨点头：“我用魔界兽肉。”
卜星楠站在灶台前，看着三人。他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想了想。
“我做你们的菜，行不行？”
三理事愣住。天厨皱眉，魔厨挑眉，龙厨捋了捋龙须。卜星楠擦了擦手。
“你们各点一道家乡菜，我用对方的食材做。做得出，就入会。”
天厨看了魔厨一眼，魔厨看了龙厨一眼。龙厨先点头：“行。”
天厨点“凌霄宝殿宴”。
卜星楠没动天庭食材，从柜子里取出一朵魔界火莲。火莲通体暗红，花瓣上燃着细碎的火苗，他把火莲剥开，莲心剁碎，热锅冷油，莲花瓣下锅快炒，火苗入油即灭，香气炸开。出锅时莲心碧绿，花瓣焦脆，摆在粗瓷盘里，隐隐有仙气缭绕。
天厨夹了一筷子，嚼了两下，放下筷子，没说话。
魔厨点“血池烧烤”。
卜星楠从冰柜里取出一块天庭寒冰，拳头大，通体透明，里面封着一块五花肉。他把寒冰搁在案板上，刀背轻敲，冰面裂开细纹。五花肉取出来，用寒冰融水浸泡，肉色由红转粉。然后炭火慢烤，火候极小，烤了半个时辰。肉皮起脆，切块装盘。魔厨咬了一口，脆皮裂开的声音清脆，肉汁在嘴里爆开。
龙厨点“龙宫全鲜”。
卜星楠从后院水缸里捞出一条鱼。鱼是魔界幽泉养的，鳞片泛暗光，肉质紧实。他刮鳞去内脏，鱼骨熬汤，鱼肉切片，薄如蝉翼。汤炖到奶白，鱼片入汤涮三秒即起，搁在碗里，撒一把魔界野葱。龙厨喝了一口汤，鲜得龙角都亮了一下。
三理事吃完，沉默了很久。
天厨先放下筷子：“你赢了。但你赢在哪？”
卜星楠收拾灶台，把火关小。
“赢在我没管食材从哪来。食材就是食材，不分三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