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离愁伸手给了华宇乾一巴掌:“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着这些龌龊之事!”
眼看暮离愁有些生气,华宇乾顿时讪讪道:“我是看这里太安静了,既没有任何声响,也没有人说话,这才想活跃下气氛……”
……
不知过了多久,暮离愁朝着华宇乾道:“你饿不饿?”
“不饿!”
“你渴吗?”
华宇乾有些奇怪:“你为何有这么一问,难不成开始关心起我来了?”
暮离愁眼神犀利,盯着前方道:“你不觉得奇怪吗,虽说不知走了多远,但我总觉得我们走了许久,没有一天一夜恐怕也有数个时辰了,但身上既没有疲累感,也不觉得口渴饥饿!”
华宇乾内心一震,他盯着暮离愁仔细看了看,又抬起自己的双手仔细看了看,随即沮丧道:“我们体内的生机正在流失,想必已然是死人了……”
暮离愁吓了一跳:“你想活跃气氛也别这么吓我……”
“你看看我的脸,我的手……”
暮离愁依言仔细看了看,只见华宇乾面容惨白,没有一丝血色,犹如一具尸体般。
她上前摸了摸华宇乾的手掌,只觉得冰凉凉的,但抚摸上去有种说不出来的舒服感觉……
她嘴角不住的颤抖 :“我的脸,我的脸是不是也……”
华宇乾道:“你的脸还是那么的美,只是变得比之前更白了一些……”
暮离愁双脚一软,止住了步伐,她颤抖着说道:“我们……我们不要往前走了……”
……
华宇乾正欲安慰,但两人的脑海中不约而同的传来一道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进了鬼门关,没有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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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人大帐内,左贤王、妘秀和数位大巫正在一幅挂图前商议着战事……
突然间一位报令官进入,朝着一众贵员高声道:“报左贤王,幽州有两支军队深入敕勒川,一支进入了万神山,另外一支朝着阿如翰部进发……”
左贤王蓦地站了起来,震惊道:“九州人安敢如此!”
妘秀详细询问了报令官一番后,朝着左贤王道:“阿如翰部尚有数万人可战,苍狼部落也驻守在那里,且有数位大巫坐镇,他们讨不了便宜……”
左贤王的思绪稍稍平息下来,他朝着妘秀道:“可万神山呢,万神山是我北狄人的圣地,若是被这些九州狗进入其中,损毁里面的祭祀之物,那我们北狄人的传承就断了……”
妘秀转头朝着万神山所在的方向看了看,脸上露出轻蔑之色,她轻笑道:“他们如果真去了,就让他们有去无回……”
一位秃头老者道:“既然九州人喜欢偷袭,今夜老夫也带人前去他们后方打打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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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年轻的白王搂着一位貌美女子正在酣睡,突然间一位报令官闯到白王宫殿前高声道:“蛮族人入侵……蛮族人入侵……”
……
在王宫议事厅内,一众文武正和白王商议着战事。
白王忧心忡忡的看了看下首的大臣,朝着众人深深一揖:“还请诸公助寡人!”
年迈的内阁大臣白鑫拖着蹒跚的步子上前道:“我王勿要烦恼,根据目前的消息来看,应该只是北狄人的小队入境而已……”
白秉亦上前道:“王城禁卫军已全部待命,目前望峰城稳如磐石……”
观星台的郭远朝着白王禀报:“望峰城的护城大阵已然开启,他们攻不进来的……”
几位修士也一一上前宽慰白王。
听了众人这番宽慰,白王的内心稍稍安定下来,他朝着段清平道:“祁连峰祁先生可在幽州?”
段清平道:“祁先生已经返回太学宫,目前幽州只有我们几个老家伙在了……”
没有化神修士!
那就只能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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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数只巨大的飞鸟急速飞跃过望峰城的上空,一位秃头老者看了看下方的护城大阵,脸上露出一丝可惜之色,随即下令朝着幽州南部进发……
……
两个时辰后,烧杀抢掠一番后的北狄人乘坐着巨鸟朝着北侧疾行,每只大鸟的脚下都固定着一个四五丈方圆的木质笼子,每个笼内关押着数十位俘虏而来的女子和孩童……
下方,数座被点燃的城镇火光点点,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不远处还有不少村镇内正在遭受着蛮族人的侵略,只见一队队十余人的北狄人正手持弯刀屠杀着村落内的男子,女人和孩童哭天喊地的苦苦哀求,不少蛮族人狞笑着走村串户搜刮战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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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宇乾和暮离愁不知走了多久,耳畔终于传来了阵阵河流的声响。
华宇乾抬首远眺,只见一条极为宽阔的河流从左至右缓缓流过,那河流一眼看不到对岸,若不是看到那血黄色的河水在缓缓流动着,二人定会认为那是一个巨大的湖泊。
看到河流,令二人麻木的心灵有了一丝颤动。
先前长时间的徒步跋涉,已将二人的心境磨砺的如同周遭的行客一般,内心只知晓朝着前方前行,不愿意思考任何问题。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来到河边,只见那条血黄色的河流奔腾不息,朝着远方缓缓流动。
再走一段路程,一座巨大的石桥出现在眼前,旅人们络绎不绝的朝着桥上走去……
河岸边开满了无数鲜艳如同火焰般的花朵,一朵朵妖艳的花朵正随着河水的流逝左右飘动着。
华宇乾胸前的安闲铃不时闪烁几下微光,让他心境时而清明几分。他看了看那妖艳至极的鲜花,感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但思虑朦胧的他一时竟想不起了。
“你快看,这些花儿多漂亮,就和你一样……”
暮离愁仿佛没有听到,继续蹒跚着步子朝前走去……
他悄悄看了看身旁的暮离愁,只见暮离愁双眼无神,对这些花朵视若无睹,只知道直直的朝着桥上行去!
一看到这座巨大的石桥,一股不安的思绪涌上心头,那座桥的尽头究竟有何物,他不想知道,此刻,他只想拉着暮离愁离开,但……
一旦回头,那种集恐惧、恶心、烦乱的情绪又出现了。
眼看暮离愁跨上了石桥,他只得紧紧跟在后面!
……
桥上布满了一层厚厚的雾气,一众旅人不紧不慢的朝着桥的尽头走去,眼看人群拥挤起来,华宇乾紧紧拉住暮离愁的手腕,生怕将她弄丢了!
又走了很长的时间,人群在前方一处凹口停滞了下来。
等候许久,二人终于走到了前方的凹口。
只见一位身着麻衣的老妇人正抬着一碗碗茶水递给越过凹口的人,旁边有两个年轻的小厮正在给这个老婆婆打下手……
老妇人见到二人前来,眉毛一挑:“你二人怎会这般装扮,没死透吗?”
暮离愁木然的回答道:“我……我醒来就在此地了……”
老妇人又瞧了瞧华宇乾:“小伙子,你呢?”
华宇乾此时脑海中也是一团迷糊,他迷离这双眼道:“我,我跟着她一起来的……”
老妇人笑了笑,露出嘴角的尖牙,从身旁小厮手中接过两碗茶水,递给华宇乾和暮离愁:“喝了茶水解解渴,再过片刻就到尽头了,那里有一座望乡台,你们最后回首看一看,就安心去吧……”
暮离愁从老妇人手中接过茶水,轻轻往嘴边凑去。华宇乾也接过茶水,正欲饮下茶水前,他胸前的安闲铃发出一丝丝光亮来,清脆的铃声传入他的耳中……
瞬息间,华宇乾的脑海中突然感到点点光亮!
“望乡台……忘川河……”
他看了看碗中的茶水,只见那茶水呈血黄色,上面漂浮着几缕火红色的花瓣。
眼看暮离愁就要将碗凑到嘴唇边,他急忙夺下抛到桥上。一旁的老妇人见状,有些不悦道:“你在作甚!”
“这是……忘川水和曼珠沙华烧成的茶水吧?”
老妇人笑了笑:“小伙子有眼光,魂魄来到此地前均经受了阎罗殿的庭审,神志均已麻木了。你居然还能认出这茶水来,不错……不错……”说着,老妇人咧开嘴角笑了笑,露出一排血红色的尖牙……
华宇乾道:“我不愿意喝这水!”
老妇人从一旁的小厮手中接过一根手杖,朝着桥下点了点:“你若不愿意喝这水,就只能从下面游过去了!”
老妇人手杖点出,桥上的雾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华宇乾扭头看了看桥面,只见桥下的血河波涛翻涌,有不少赤身的男女在其中挣扎着、尖叫着……
华宇乾看了一眼,瞬间感到一阵恶心,几欲呕吐……
老妇人道:“下面的忘川之水,充满了各类不愿意过奈何桥之人的尸骨。红色的,是他们的血液,黄色的,是他们肠道内的排泄物。故此才会这般腥臭!”
华宇乾干呕一声,朝着老妇人跪了下来:“婆婆,可还有别的路?”
老妇人道:“这是六道轮回中的人道,你能来此地,证明阎罗对你生前处事还算认可,你就安心去吧!”
华宇乾只得苦苦朝着老妇人哀求,老妇人却不愿意继续搭理他,绕过他朝着后面的人行去。
前方的小厮又打了一碗茶水递给暮离愁,暮离愁双手接过,轻轻凑到嘴边。华宇乾见状,急忙将碗夺下,抛入桥下的忘川河中!
老妇人顿时面目开始狰狞起来:“你这孽畜,给你做人的机会你不要,那就休怪老生了!老生先将你剁碎,再打入畜生道!”
说罢,迷雾中飞来一道道幽绿色的鬼火!
数十道鬼火呼啸而来,凑近后,华宇乾这才看清,每团鬼火均是一个绿油油的头颅,这些头颅嘶吼着、尖叫着朝着他和暮离愁飞来!